渭河的涛涛大浪,疯狂的拍打船帮,奔腾咆哮的河流,夹杂着浑浊的泥浆,掀起巨大的浪花,狠狠地拍打在船员身上。但那掌舵者依然屹立在船体的最后,他双手死死地抓住船舵,观察着每一个可能突发细节上的博动与闪失。
更别说,他还得躲避来自岸上的陇兵,他们发现了这不速之客,箭矢一次次射来,但都划着船只落在水中。
时间在挣扎中熬过,几经波折,小船在顺流而下的波涛中幸免,在峭壁下的河滩上一点点靠岸。
“好壮士!”万脩都忍不住为此人喝彩。
而绵诸城头也垂下了篮筐,让他将粮食先送上去,然后才轮到人。
等那人也拽着绳索爬上城头后,魏军士兵颇感诧异:“就你一人?”
如此汹涌的河水,独自来冒险,这当真是个孤胆英雄啊!
可来人摇摇头,悲痛氐指着船上,那儿居然还躺着一个人,但早已变成了尸体,身上扎着几支箭,是他的伙伴么?还是亲人?
火把照射下,众人看清楚,这是个瘦削汉子,那长长的脸和本地氐羌之民颇为相似,他拥有着赤裸裸的古铜色的肌肤,透闪着力量和雄浑的色泽,难怪能在惊涛骇浪中独自驾驭船只。
“我父,被陇兵,射死了。”
他拍着自己都胸膛,骂了几次陇蜀羌语,然后用生涩的汉话吼道:“报仇!”
他在人群中左顾右盼,最终目光找到了被人群簇拥的万脩,遂朝他重重下拜,但垂下的目光却十分深邃:
“将军收留,我要报仇!”
第456章 谋刺
氐是西部边陲广泛分布的戎族,与羌习俗相似却又不同,其种落众多,在益州西境有白马氐、蚺氐。
而在陇右则有清水氐、略阳氐、临渭氐等,在深山里半农半猎的氐人,自古以来就是这片区域民族鄙视链的低端。汉开益州,置武都郡,排其种落,导致氐人分窜山谷间。而侵袭成性的羌人大豪袭扰编户齐民会遭到朝廷反击,抢氐人则不会造成任何报复,遂多掠氐人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