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
“当日新秦中一别,你亲自相送所唱的歌谣,真是尤在耳畔啊。”
与数年前的小小军司马不一样了,第五伦才举行过封爵典礼,身上还穿着王袍九章礼服,除了日月星辰之外,山、龙、宗彝等纹章一应俱全。
张纯也再不敢似当初在庄园与第五伦谈条件那般当他是孺子,他今日进了城后故意不洗沐,让自己风尘仆仆,直接下拜于地:“老臣听闻大王登基,便星夜赶来,只恨新秦中路途遥远,沿途雨水不断,直至今日才到,大罪!”
第五伦表示理解:“塞上的遥远,我当年亦经历过,更何况新秦中形势复杂,张君得妥善安排好才来。”
他扶起张纯,询问塞北四县的情况,张纯一一禀报。
“自从匈奴单于拥立卢芳为汉帝后,胡寇滋扰越发频繁,亏得将军所余兵卒有千余人,这几年训练当地人,组织民兵御贼,但也只能缩在长城之内,靠着山脉和沙漠阻挡,但若无援兵,最差的情形,黄河以西,恐怕就要放弃,退保富平两县了。”
张纯朝第五伦再拜:“此番来见大王,一来是献上版籍,回归魏国;二来,是还望大王,能念在故情,保住富平。”
听听人家这用词,回归!直接把自己当成第五伦旧部了,伸手不打笑脸人,第五伦欣然应诺:“新秦中,乃余起家之地,焉能忘怀?”
虽然现在没有多余的兵力去管新秦中,但至少得鼓励他们坚持下去。
第五伦又笑着问:“陇右的元统皇帝,可曾派人招抚张君?”
“派了。”张纯知道此事掩盖不过去,立刻承认。
“可曾给张君封了官爵?”
“封了大夫,还有侯……”张纯告罪道:“老朽迫于卢芳压迫,而北地原涉也不肯支援,故只能接受西汉封号,至少让南方不必受敌。”
“但老朽残躯可以证明,新秦中的心,依然在魏王这边!”
第五伦看着他眼睛,张纯不敢对视,这老头儿倒也不是故意将魏王伦当备胎,确实是迫不得已。而且也聪明,看出周边势力里,第五伦才是最有希望帮他的那一位,遂亲自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