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阁上下一时慌乱,赶紧讨论迎驾事宜。
三日后,赵官家接受了亲自往河畔迎驾的秘阁联名呈请。
七日后,二圣与诸亲王仪驾尚未有讯息,韩世忠、吴玠却先率三千骑自关中至于岳台大营,与御营骑军、中军相会。
当日,秘阁再度联名上奏,以和谈期间,不宜劳师动众为由,请官家务必少带兵马相随。
赵官家从善如流,正式下旨,在京文武百官尽数随他去迎,延安郡王韩世忠以下诸帅臣,限各领两百骑以作护卫,统制官限领五十骑相随……合计,不得过两千骑。
又过三日,二圣仪驾至于大名府,秘阁三度联名上奏,赵玖正式引众北上出迎。
又过三日,六月廿五,双方各自抵达白马津南北两岸,遣使者往来过河通信不断。
廿六日上午,御营水军都统张荣引一艘刚下水、足以乘坐八百人的三十轮大轮船向北,在乌林答贊谟的引导下,正式从金国大名府行军司都统高景山军中接过了二圣与诸亲王。中午时分,事先在船上换成大红袍的太上道君皇帝赵佶、渊圣皇帝赵桓与十几名亲王战战兢兢登上了白马津,回到了阔别五年的河南之地。
未及哭泣,百余步外,同样一身大红袍却端坐龙纛之下许久的赵玖,忽然扭头认真相询身侧礼部尚书朱胜非:
“朱卿,朕要下跪吗?”
这是一个简单至极的问题,然而,四日前无奈随大部队前来迎驾的朱胜非,在官家身后数千骑的瞩目下却又汗流浃背,一时张口结舌,惶然不知所言。
第三十八章 白马
已经快到秋日,中午的太阳并不是很毒辣,但朱胜非却汗流浃背,因为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须知道,二圣又不是什么开国皇帝的父兄,本身就是退下来的太上皇,是眼前这位官家之前的君主兼父兄,当日靖康后搞得二圣并尊本身就保持了那二位的基本皇帝身份……换言之,根本就没有家礼、朝礼两说之论。
哪怕是用一个最荒唐的理论来解释,你们仨都是圣、都是帝,去掉身上的皇帝身份,纯当儿子看到去打猎五年才回来的父兄……那是你爹,跪一跪怕什么,非得为难我们?
但是朱胜非非常清楚,赵官家要是愿意这么干,就不会这么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