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赵玖稍微一想,则是忍不住当即颔首……正是这个道理嘛,就好像这次金军南下,谁都知道关中得失才是根本,其余各处再怎么稍有得失都只是牵制、兑子罢了;而关中得失到了眼下,便是眼前此处胜负最关键,其余各处只要不崩溃便可;那继续按照这个道理说下来,具体到眼前,侧翼什么的,只要确保不彻底失利就行,真正决胜负的,只可能是塬上大军汇集之处。
彼处胜,则此战方可称胜!
一念至此,赵玖不禁稍显忐忑,因为目前战事不免太过顺利了一些,而完颜娄室始终不是一个可以让人放松的对手……真正的决胜战事肯定还没真正到来。
就在赵玖若有所思之际,忽然间,中军将台之上,杨沂中直接伸手拽了一下赵官家的披风,引得这位官家愕然回头,一时不解。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发生什么了,因为中军将台上,诸将几乎是一起盯着大营东北侧的左翼战场怔住,而赵玖只是顺着诸将目光一看,也旋即怔住……原来,距离吴玠‘吴大元帅’刚刚做出绝不会往侧翼刘錡处派出半个援兵的严正声明还没半炷香时间呢,从将台这里看的清楚,泥淖边缘,就已经有数量不下四五百的弓弩手骑着战马自南面来援。他们临到泥淖前,纷纷下马,却又各自散入沼泽中,寻找其中位置合适的硬地,然后踩踏上弩,加入到了剿灭金军的行列!
不用长着一副千里眼,赵玖也瞬间看明白了,这是神臂弓手!足足四五百神臂弓手!
泥淖之中,金军丧失了机动力,破甲且射程极好的神臂弓便是歼敌、取战功的最好帮手……当然,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神臂弓放在哪里都是对付金军的最好帮手!
而明明吴玠和刘锡这两个军中最实权的人物刚刚还一起强调了正面战场的重要性,可为何还会有人转眼将如此数量的宝贵神臂弓用到已经陷入泥淖且占尽了上风的侧翼去?
“这是谁的兵?”看了片刻,‘副帅’赵玖终于冷冷发声。
“好教副帅知道。”众人回过神来,赵哲第一个拱手以对,愤愤难平。“如此多弩手,不是中军,便是班直,反正不是末将所部秦凤路兵马!”
不可能是中军和班直,中军和班直就在这个将台后面的军帐中养精蓄锐,赵哲这是在说反话。
实际上,赵哲刚一说完,赵玖与吴玠,还有王渊、杨沂中、张宪、田师中等将,便几乎一起看向了刘锡……他们哪里还不明白,刘锡之前言语,只是怕自家兄弟战功被抢,却是不耽误他自己派援兵帮助他兄弟成大功的!
当然,如此情形,刘锡也是尴尬透顶,他之前哪里想到吴玠如此大局为重,根本没有趁势占他兄弟便宜的意思?所以遥见自家兄弟如此精彩战局,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即刻让心腹偷偷离去,引本部中大半以上的神臂弓手前去助战。
结果,徒劳恶了所有人不说,关键是引来官家不快!
“副帅!”刘锡面红耳赤,只能勉力强辩。“愚弟之前一直在熙河路做陇右都护,这必然是他旧部私自做主……”
赵玖怔怔看了此人一眼,刚要说话,却忽然闻得正前方一阵打雷一般的动静,便赶紧去看。而众人窥的清楚,只见东坡塬上,左右两侧各有一卷烟尘滚滚,宛如两条黄龙一般张牙舞爪,自侧翼缓坡急速飞入,却是贴着宋金战线,直插宋军左右侧翼!
显然是金军自后方发援兵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