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刚刚说完,庄成益就反应了过来,向着赵桓躬身拜道:“臣一时失态,望官家恕罪。”
“都为政事,都为政事,勿恼,勿吵。”
眼看着一向能给自己上眼药的庄成益被方子安气成这个熊样儿,尽管心里爽的很,可是赵桓还是假惺惺地劝道:“此许税率之事,不值当如此大动肝火。”
说完之后,赵桓话风忽然一转,说道:“不过,朕觉得方卿所言倒也有些道理。譬如这粮食,百姓辛辛苦苦种粮,一年到头能剩下些许粮食便已不易,若是税率高了,自然就是害民。
反之,如果有甚么东西成本极低却售价极高,再享受了低税率,那岂不是让人沾了便宜么?
所以,朕觉得这税率之事,倒真该好好琢磨琢磨。”
庄成益躬身应了,说道:“启奏官家,臣不是没有考虑过税率之事。只是依微臣之见,税率之事在缓不在急,应当等改制全面完成之时再改税率。”
见赵桓给了个说下去的眼色,庄成益便又接着说道:“我大宋原本所行,乃是扑买制,若要改革税率,则必须改掉原本的扑买制。在朝堂和地方官府的改制没有完成之前,地方官府未必能完全实施新的税制。稍有不慎,便有可能闹出乱子来。”
庄成益说的是事实。
大宋的制度是小朝廷制度,实行的也是包税制,对比起催收赋税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官老爷们更喜欢唱歌喝酒逛青楼。
而且在目前的朝廷制度下,就算地方上的官老爷们喝多了假酒,喝到了酒精中毒,忽然异想天开的想要配合户部搞什么新税制,估计也会以失败告终——
瞧瞧那本著名的《沼泽边的黑帮故事》就知道了,大宋地方官府的行政能力以及地方军队的管制能力基本上也就那么回事儿,正规军掉链子都是常态。
说白了,武德丰沛的地方豪强和百姓也不太拿官府当回事儿。
想要真正的革新税制,就得等着禁军和厢军改制成功,能够对地方上的豪强和百姓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所以在听完了庄成益的解释之后,赵桓便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说道:“庄卿既然已经考虑过此事,那朕也不多说什么了,税率之事,便等朝堂与枢密院改制完成之后再议。”
庄成益躬身应了,忽然又想到今天这事儿等于是官家和方子安那个老匹夫给自己上眼药,庄成益心里顿时便有些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