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嘉靖帝沉吟了片刻便面无表情地道:“此事再议,退朝吧,朕累了,要休息一会!”
嘉靖帝说完便站起来径直离开,一众太监急急追上去,只留下殿内一众大臣面面相觑。
杨一清瞥了失望的张璁一眼,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倒不是他同情徐晋,反而觉得徐晋私通白莲反贼该杀,不过,从制衡张璁的角度来看,徐晋活着的作用更大。
因为一旦徐晋被杀,张璁必然会更加肆无忌惮,而自己已经七十好几了,暂时还能压得住张璁,可是一旦自己撒手归西,谁还能制衡得了张璁?
张璁所代表的新贵派大多都是些阿谀奉承之徒,让这一群人把持朝政,恐非大明之福啊,所以相比之下,杨一清更希望徐晋能活着。
徐晋做事或许激进了些,但他至少是在为大明谋福祉,而张璁这些人只会通过奉迎皇上来争权夺利,长此下去,朝中大臣必然朋党争斗,乌烟瘴气,大明的国力才刚刚有了起色,经不得这样折腾。
但凡有本事的,哪个没有一些缺点,在杨一清看来,徐晋的缺点就是“风流好色”,这才被白莲妖女所迷,但相比于徐晋的才能,这点缺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人不风流枉少年嘛,哪个男人不喜欢美女,年轻的时候自制力差一点没事,待年龄渐长便会明白,再好吃的红烧肉也会有吃腻的时候,看破了,女人不外乎就是那么回事!
杨一清神色轻松地离开文华殿,回内阁拟旨去。
首辅走了,其他官员也陆陆续续离开,只有部份心有不甘的新贵派官留在殿内。
张璁此刻的脸色微白,此时若有人摸一摸他的额头,定会发现很冷,其实,此刻张璁的内心更冷,冷彻心肺,恐惧像恶魔般蔓延至全身。
桂萼、武定侯、严嵩等面色也不好看,内心充斥着害怕、沮丧、恐惧,甚至还有一丝后悔,皇上这是有多宠信徐晋啊,这样的罪名还要保他。
刑科给事中周玉绳这时也心中惴惴的,他可是张璁的马前卒,一旦徐晋翻身,他这个棋子下场会很惨。
“张……张大人!”周玉绳吃吃地道。
张璁回过神来,瞬间恢复了镇定,老谋深算如他,自然明白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表演得成竹在胸,否则人心就散了。
张璁捋了捋稀疏的胡子,淡定地道:“皇上也没说不斩靖海侯,徐晋犯了如此重罪,断然不可能全身而退的,大家不必气馁,继续上书便是。”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皇上虽是天子,但在这件事上亦不能徇私回护徐晋,要不然难堵悠悠众口,自己等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把事情搞大,把声势搞大,让皇上不得不有所顾忌!
“好,下官这就回去写万言书!”周玉绳咬牙道:“下官就不信他靖海侯板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