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回又有了勇气,向赵和厉声喝道:“口说无凭,你有何证据!”
“自然是有证据的,不过在提证据之前,我先得请一位小吏上来。”赵和向着台下一望,然后对审期这边拱手:“审杵作,请上台来。”
审期此时,眼圈泛红,他深吸了口气,才大步走了过来。
“此人……昨夜那个剑士!”孔鲫瞬间认出了审期,心里突的一跳。
昨夜此人跟在他与段回之后,虽然隔得比较远,但他与段回的对话,没准就被他听到了。
可是昨夜自己与段回的对话中,并未涉及到幕后指使之事。
审期上来之后,赵和道:“这位审期,字世运,乃是临淄县杵作。”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似乎对审期的杵作身份不以为然。赵和又徐徐道:“自然,他还有一个身份,稷下学宫原本在临淄,直到现在临淄仍然有下院,他便是下院前任教谕审公讳铨之子。”
说到这里,赵和脸上那些戏谑的神情完全没有了,他扫视了一眼身后的孔鲫和段回:“墨家审铨,墨家最后的钜子,十五年前,孔山长初上任时第一项举措,便是将墨家从学宫除名,审铨也就成了墨家在学宫中最后一位教谕。”
此语出后,原本议论纷纷的学子们陡然安静下来,就连一直在转动着念珠的朱融,也双眉微跳,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行了,介绍完他的身份,接下来就由他说话了。”赵和又道。
审期向前走了两步,站在这座高台之上,他微微有些恍惚。
他记得自己父亲在被驱出稷下学宫后的模样。
父亲原本正值壮年,满怀重振墨家的理想,但还来不及施展,就因为墨家被从稷下学宫中除名而破灭了。
父亲一天一天看着憔悴下来。
父亲仍然用墨家的仪制,穿着芒鞋麻衣,拄着杖,遇到不平之事仍然会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