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便率众回到了府邸。

项梁离开之后,安陵君叫来了他的心腹唐且,于是问道:“这件事,先生如何看啊。”

项梁没有直说,但是话里的意思,终究还是那句,到底是借还是不借。

唐且捋了捋胡须,说道:“君上所忧,终归是不愿卷入秦楚之争而已,不管秦国此等做法是否釜底抽薪,对我安陵这样的小国而言,并不重要,倘若置身于中,不管秦楚哪方相赢,对安陵都不是好事,倘若我等不相助于秦,楚胜,则必恶于秦,秦胜安陵百倍千倍,攻楚尚需用力,攻安陵根本是翻手之间,可若是秦胜,可毕竟安陵对于秦国来说,是灭楚的枢纽,在秦看来,不相助于秦,便等于助了楚,到时,无论如何,皆难以置身于世外啊。”

安陵君听完,说道:“知我心者,先生也,本君祖上受封于魏襄王,不曾逾越半步于中原寸土之毫厘,也不愿这五十里封地,卷入天下斡旋之中,项梁乃是本君之故交,此番来的目的,虽然其说,但本君安能不知,可终究,事势无偿,本君岂可因为私义而误臣民的道理?”

唐且欣然点头说道:“君上能够审时度势,没有固执于对秦国的仇恨,此乃值得庆贺之事,天下沧桑多少人都是因为弥蒙了双眼,而做出了错误的决定,臣虽不知其然,但至少,秦国压境,举城百姓并无慌乱,依旧日升而作,日落而息,说到底,他们到底是相信安陵君,将自己托付给了安陵君。”

安陵君接着说道:“楚国,也太看得起本君了,你说的对,双眼若是蒙尘,便会自取杀身之祸,可是,本君的担忧你可知道?”

唐且点了点头,说道:“秦国若是失去了耐心,一旦为了灭除而选择攻打安陵,大王便失去了自己的封地,臣民也失去了自己的性命,君上所图,只有一点,保留自己的土地,置身于事外。”

安陵君说道:“不错,可是,天下息壤,谁可独善其身?本君想置身事外,终究是水中捞月!那若是答应,秦国一旦进了安陵,那安陵,还是本君的吗?”

唐且想了想说道:“若想让秦国答应,未必没有办法。”

“哦?先生说来听听,有何办法?”

唐且接着说道:“秦国入驻安陵,秋毫不犯,此必然属于秦王的嘱托,秦灭楚,非一日可成,安陵作为枢纽,是攻是借,依旧还是秦王说了算,秦军轻易不会动用大军,既然每日秦国都派遣人来劝说,那不如晾着他们不管,等到秦国失去了耐心,必然会对安陵进行最后的一番劝说,那时,君上便提出,让秦王下旨,保留安陵于事外,当可借地,有了秦王诏令,以秦王秉性,必然因为一个小小的安陵而失信于天下。”

安陵君思来想去,说道:“不错,能够拖延秦军一些时日,也算本君对项梁有个交代了,希望他能理解本君吧。”

……

李信很烦躁。

二十万大军居然卡在一个小小的安陵城,而攻楚大军本就以淮北为核心,安陵就是最好的后援大本营,整个背后,都是秦国的土地,可谓是要粮食有粮食,要兵员有兵员,要山川有山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