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绾高声道:“老臣不如此认为。”

李斯看着王绾,道:“此乃学术之论,丞相但讲。”

王绾道:“秦法虽严,却不失大德,首要之点,在于王侯于庶民同法,国无法外之法,上下一体同法,所以根本没有厚民,薄民,不亲民之实,假若秦法独残庶民,自然失德,惜乎不是,便说肉刑,秦人劓鼻黥面者,恰恰是王公贵胄居多,而庶民极少,是故,百姓虽有无鼻之人,却是人无怨尤而敬畏律法,再说弃灰于道者黥,数十年来,果真弃灰而受黥刑者,至少关中,万中无一,若非此次为了以正国法,颍川何以动刑?如果如客卿所言,将弃灰者的刑罚改成城旦三日,安知秦国街道不会污秽飞扬?”

冯去疾说道:“大王,臣附议丞相之言,李斯所言的法制御王道,还是儒家所言的王道宽法制,皆其根由,都有王道,然而,曾经山东六国到是皆行过王道,然而结局如何?贿赂公行,执法徇情,贵胄逃法,王侯私刑,民不敢入公堂诉讼,官不敢进侯门行法,如此王道,只能使得贵胄拥法外特权,民众饱受律法盘剥,最后如何?山东列国,民众汹汹,上下如同水火,若是如此,法德何在?反观秦国,重刑而一体同法,举国肃然,民众拥戴,宁非法制大德?”

李斯顿时说道:“二位所言,和李斯所言不一样!”

王绾二人相互一看,问道:“有何不同,皆是王道!”

李斯说道:“二位所言是王道治国,李斯所言,是王道法制,唯对秦而言。”

王绾道:“即便对秦,也是不通,商君变法,本是反数千年王道而行之,自成强国范式,若以半点王道治之,侵蚀秦法根基,必将秦法渐渐消于无形。”

庞毅听着众人争辩。

忽然,对着赢信使了一个眼色。

赢信见状,立刻走了出来,道:“大王,臣不通秦政,但臣却知道,一旦行了半点王道,对秦国的兵士有害无益。”

“什么?”

秦国最重要的环节,便是兵士。

嬴政闻言,心中一震,问道:“将军所指为何?”

赢信接着说道:“一旦行了王道,那秦国的虎狼之军,便是王道所言的义兵,那时候,秦国的兵马高举着义兵之名,去行霸道之事,便是王不王,法不法。”

赢信接着说道:“虽说客卿口里的王道,只为了纠秦国律法严苛,但是,秦国的律法贯穿朝野,无人置身于世外,其中军旅之严,尤胜于庶民之严,那按客卿所言,是改还是不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