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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谦冷笑道:“是不是胡说八道,要分辨倒也容易,我只问你,你们一再声言路政局勒索财物,欺凌良善百姓,可有证据?无凭无据却是大放厥词,你们会不知道这路政局乃是陛下筹建?会不知道这路政局不是急陛下所需?你们当然知道,可是无凭无据却又咬死了路政局欺凌百姓,岂不是说陛下授意路政局与民争利,欺凌良善百姓吗?你们的用心何其毒也,古之乱臣贼子也未尝有过这样,既然如此,拿你们都算是轻了。”

王商冷笑连连:“你们打着宫中旗号为非作歹的事人尽皆知,还需要凭据吗?”

徐谦笑呵呵地看着他,道:“哦?莫非御使只负责胡说八道,都不需要任何凭据的吗?这也难怪王大人说起话来总是无中生有了。”

王商怒极,此时杀了徐谦的心都有,他见嘉靖的脸色冷漠,咬了咬牙便拜倒在地,泣声道:“陛下,这黄口小儿欺人太甚,请陛下为微臣做主!”

嘉靖背着手,眯着眼打量王商,道:“你要朕为你做什么主?”

其实这时候,嘉靖已经拿捏不定主意了,到了这份上,徐谦的话确实有些过份,现在王商要拼命,自己若是不满足他,他若是串联了人来滋事,到时候只怕非要朝野沸腾不可,他刚刚登基不久,不愿意惹出什么大事,便是他的父亲兴献王的地位问题,他也暂时隐忍不发,为的就是暂时先稳住朝局,一切的事都等到完全站稳了脚跟再说。

此时,他不禁在拿捏,如何能尽力保住徐谦,又能满足王商,保住徐谦就是保住他的脸面,再者对徐谦,嘉靖一直寄予厚望,虽然这一次办的事很不利索,嘉靖却只认为这是因为自己催促得急,使他们不得已之下才铤而走险,虽然有几分责备的心思,却还不至于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徐谦他们的身上。

王商自是不客气,咬牙切齿地道:“微臣受辱算不得什么,可是微臣身为言官,岂可忍见这些人欺蒙圣上,残暴害民?路政局有三大罪,还请陛下明察,其一:他们随意捏造事端,捉拿良善百姓,诬赖为乱党余孽,勒索银钱。其二:他们启蒙圣上,陛下一时不察,也是情有可原,只是这欺君之罪,却是不能轻饶他们。其三:他们擅自捉拿朝廷大臣,胆大妄为。此三罪尽皆非同小可,微臣万死,请陛下立即裁撤路政局,对犯事之人给予重惩!”

他说罢,头重重地磕下去,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头触到地面,再也不肯起来。

嘉靖皱眉道:“你先平身,平身了再说。”

王商朗声道:“陛下若是不肯答应,微臣不敢起身,陛下,路政局祸国殃民,再不能留了。”

嘉靖一时有些恼怒,却又拿王商没有办法,而在这时,曹厢也趁机拜倒,朗声道:“王御使所言句句属实,微臣身为都察院副督御使,亦是感同身受,陛下要创中兴伟业,岂可容得下这些奸佞小人?请陛下当机立断,拿下这些害民官吏,裁撤路政局!”

若说王商只是个小小御使,影响力毕竟有限,可是这时候连曹厢也插了一脚,无疑是加重了许多份量,曹厢毕竟是都察院的大佬之一,他一声号召,莫说是整个都察院,便是六部只怕也要参与进来。

嘉靖面带怒色:“怎么,你们这是逼迫朕吗?”

他看了徐谦一眼,带着几分犹豫,最后冷冷道:“你们……有什么事,查清楚再说,是非自有公论,朕不会听从他们一面之词,自然也不会单单听了你们的话就下什么决心,你们起来。”

到了这个份上,起来就是傻子,无论是曹厢还是王商,都深谙这其中道理,一旦起来,就给了嘉靖回旋的余地,到时若是打起太极,你能找谁去说理,眼下自然是趁热打铁才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