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军阶,董先不过是一名什长,勉强算士官;而赵能却是都头,在目前兵力不多的天诛军中,是实打实的中级军官,两人身份差距不小。一般的什长,是绝对不敢顶撞都头的,不过董先算是一个另类。这厮在教导营训练其间,就敢殴打上司,而那位上司的职务,比赵能还高,就是步兵营的副指挥使孟威。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军队里总会有那么一些“刺头”。这些人,桀傲不训,目无长官,但是训练与作战技术却十分过硬。这样的士兵,放任自流,就是兵痞,而用好了,就是尖兵。
赵能紧盯住董先的双眼,看到的只有无惧无畏。他面无表情地点头:“好,我知道你董先自持武勇过人,我成全你,你可以上。”
董先刚要转身,赵能忽道:“等等,用这把刀。”随手扔过一把九尺斩马刀。
董先扬手接过,目光一热。在这条长街这般狭窄的地形下,一把九尺长刀,差不多可封锁半条街,发挥得好的话,完全可以体现那种一夫当关的气势。
董先一言不发,重重行了个叩胸礼。然后双手持刀,踏步急行,越来越快,身影迅速没入烟雾中……
一声暴吼,枪声骤停,随后是一阵阵瘆人的惨叫哀嚎。迷蒙的烟雾不断撕扯、翻涌,仿佛有一头洪荒怪兽在噬人夺命。
周定远与火枪手们终于摆脱敌军,气喘吁吁回到本阵。由于与敌过于接近,加之火力不足,在杀伤敌军的同时,火枪兵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伤亡。阵亡的两名火枪兵尸体,被战友掮在肩上,火枪也被及时收回。
“伤势如何?”赵能第一句话问的不是敌军情况,而是伤情。
“死不了!平定城援兵……来了一百正兵,全是骑兵,还有一百多辅兵……都是步兵。敌军主力已倾巢出动了。”周定远大口喘气,第一句话说的不是自家伤势,而是敌情。
赵能严峻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喜色,用力捏了捏拳头:“好极了,一切正如参谋部所料,骄横的金兵,是绝对不会窝在城里,眼睁睁看着榆关城被夺取的……鸣号,让董先速退,可以收网了。”
司号手吹响了嘹亮的号角。
号声一起,薄雾破开,一个血人倒拖着长长的斩马刀,出现在百步之外。每走一步,都踩出一个血脚印,斑斑血印,长长地拖在身后。
“好一个董先,果然有一夫当关之勇。”周定远一边任由卫生兵处理身上伤势,一边赞叹道。
赵能却是浓眉一挑:“不好!”
烟雾激扬,倏合又开,一匹雄健的河曲马破雾而出,马背上是一名重铠持棒的金兵。那金兵一声不吭,单臂挥舞着狼牙棒,纵马劈砸董先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