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严阵以待的明军后,清军探马十分惊讶。他们一路急行而来,并没有见到明军的几个探子,更确信没有让明军的探子靠近身后的主力,还以为很好地隐藏了实力,能打钟祥一个措手不及呢。
清军探马停下脚步,转身去向背后的主力报告时,贺珍正站在邓名身边,一起眺望对面的敌军动静。离开钟祥前,贺珍准备了大量的铜钱和小块的布料,据他介绍,用这个诱敌比往地上撒银子更有效。
大量而不是价值太高的财宝,能够让敌兵的阵容迅速陷入混乱,持续时间也能更长。不过光是铜钱也不行,贺珍还让邓名准备了银子碎屑,准备和铜钱、布头一起往地上扔。
看到遍地的铜钱和布料,敌兵肯定会俯身拾取,就算本来不太贪心的,看到同伴一枚又一枚地把铜钱往口袋里塞,揣起一块又一块的好布,也会忍不住捡起来;而碎银子呢,肯定比铜钱值钱,但是又小又不好找,不少被踩到土里面去,敌兵就会不停地翻啊翻,想再找一块出来。
贺珍的经验就是,诱敌用的东西一定要又多又小,不然一下子捡干净了就起不到效果了,价值更不能太高,要让敌兵怎么捡都还嫌少。
“我曾经用这个计谋打败过李世勋两回。”贺珍自信地说道:“郝将军也用这招打败过他。”
“就是你们至少用过三次?”邓名大吃一惊,这是贺珍事先没有告诉过他的:“你还指望李贼继续中计么?”
“是啊,他已经中过三次计了,说明这计谋对他管用啊。”看邓名表现得如此惊讶,贺珍感到十分不解。
邓名盯着贺珍看了两眼,他觉得即便是一条狗,被同一支棍子打了两次后也该认得那根棍子了,如果李世勋再中计的话,那他还是灵长类吗?
不过事已至此,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士兵们也都被反复交代过,已经无法修改计划了,邓名只好默默祈祷,盼望李世勋的记忆力和智力都与爬行类动物看齐。
清军主力陆续赶到,在邓名的面前摆开阵势。见明军势单力孤,大批清军将佐都跃跃欲试,打算冲上去把对面的明军杀个片甲不留。但他们的统帅李世勋却捻着自己的胡须,望着对面明军的旗帜默默不语,迟迟不肯下令发起进攻。
周围立功心切的清军将佐一再催促,李世勋沉吟着,终于开始向众人解释自己为何如此持重:“本将与房县郝贼、大宁贺贼交战多年,此二贼甚是诡计多端、不可不防啊。”
虽然没有看到郝摇旗或是贺珍的旗号,但是李世勋怀疑有一个老对手可能就躲在明阵背后。他曾经被贺珍和郝摇旗各自用诱敌之计击败过两次,今天的战场气氛十分可疑,李世勋几乎敢肯定对方又想故伎重施。
“若是我们猛攻这队明军,他们不但不战而是立刻掉头逃跑,同时扔下铜钱、布头和小角的碎银子,又该如何是好?”李世勋不好意思对周围的同僚说自己被这战术打败过四回了,但是他的问题很有力量,把周围的同僚都问得哑口无言。
“我若是那敌将,就事先把主力埋伏在侧面。”李世勋随手向着邓名阵地侧后一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预测到底有多么地准确,一丝不差地指在了贺珍埋伏兵马的位置上:“等我们士卒满地捡铜钱、布料,在土里翻找着碎银子而无暇抬头,在他们为这些财宝厮打时,贼人就会从侧面突然杀出来,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大家觉得李世勋的看法确实有道理,但总不能与明军对峙不动。清军的兵力明显比对面的明军雄厚得多,总不能为可能存在的伏兵就这样无限期地耗下去。李世勋也觉得如果不采取行动确实不妥,至少也要发起一下试探性的进攻,以确认明军不是在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