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慈随意一揖,看起来很散漫的样子,只是口气却十分郑重。“眼下是非常之时,张遇谋逆一事虽在意料当中,却也不可等闲视之。伍慈在夫人那儿讨了主意立时就赶过来了。夫人说,张遇王命在手,为了顾全民王颜面,我等不应在邺城率先发难;最好是出城以后,在张遇发难之时予以反制。”
王泰附和地点点头。“夫人胸有丘壑,能够如此顾全大局,实乃女中英杰。”
“是啊。大将军不在之时,邺城局面全凭夫人一力维持,夫人当真不易。”魏憬有所感触地插了一句。
伍慈笑了笑,稍倾,他笑容一收,截然道:“夫人推算说,张遇断然不敢在城内露出异志,就算他有心袭取壶关也只能在北上途中行事。邺城之往冀州城第一天的宿营之地一般是东北方的混轿,张遇很可能会在此发难兼并混编骑。夫人已经传下将令,从戍卫军中抽调五千人马今夜启程赶往混轿埋伏。明晚张遇若是在混桥发难,混编骑就和戍卫军里应外合,一举剿除这股忤逆之徒。”
王泰心中一凛,明晚于混轿动手兼并混编骑,然后挥师向西奇袭壶关正是张遇草拟的打算,没想到祖夫人早就把这一切算计好了,这样的话,张遇哪还有一点成功的可能?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有些同情张遇了。
张遇并没感受到王泰的可惜悲哀,这时候他已经进了皇宫。在正阳门缴了兵刃,他随在窝盔身后一路转折,不一时儿就来到南台别野院外。
南台别野内琴音叮咚,院门虚掩,四个卫士默然肃立在外,没有其他声响。
“张将军稍等,容窝盔进去通禀民王——”窝盔止住张遇,吱呀一声推开院门。
韩氏听见响动,按了一下琴弦,起身迎到堂外,对走过来的窝盔说道:“民王有谕,命张遇单独进来说话。”
“是。夫人。”窝盔行了一礼,来到院外相请张遇,自己则守在别野之外。
张遇调整着步伐,让自己显得尽量从容一些;待进了别野,眼光一扫,落在正堂口上的韩氏身上。深深凝视了一眼,他来到正堂外,揖手向内行礼道:“末将张遇应招而来,见过民王。”
堂内没有回答,一旁的韩氏柔声道:“进来说话吧。”娇躯拧动,轻盈地在前带路。
张遇目光再次在韩氏背影上深深凝视了片刻,然后抬步进了正堂。进了堂内,张遇心中蓦然涌出一种古怪的感觉,向四周匆匆一瞥,但见堂内席塌上仰卧一人,像是麻秋,麻秋似乎睡着了,只是不见半点鼾声。
“民王这是?”张遇狐疑地望向韩氏。
“他死了……是我杀得。”韩氏回过身来,淡淡地回答。
“啊—”惊呼刚起,张遇及时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吃惊的不是麻秋的死,而是娇柔无限、楚楚可人的“小娘”竟然能够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