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此是至理。”雷诺连声称是,少顷,口气一边再次问道:“哪么,大将军的应对策略是……。”
“幽、冀交界之地,东临渤海,西靠太行,山海相夹之间,地势相对狭窄,民军之所以扼守这一线,就在于在此布防可使防御紧凑,东西中三路人马很容易相呼应。同理,燕军南下无论是分作两路或是三路,各路人马相隔不远相互依托,同样露不出破绽。鉴于此,大将军定下的第一个策略是离散对手,务必让南下各路燕军东西不得相顾。诸位是否明白?”
说到这里,王猛顿了一顿,眼光在迷惑不解的李承和刘准脸上一扫,旋即开口解说道:“燕军若是齐头并进地南下,哪怕民军抵挡得住,却也不易找到破敌良机,如此大将军诱敌深入并消耗之击溃之的目的就很难达成;逢此时,我军该尽力营造出一种犬牙交错的局势,让对手有的停滞不前,有的一路深入,彼此拉开距离,难以及时呼应。如此便有了破敌之机。”
“哦——不错不错。只是如何营造出这种局势呢?”刘准恍然大悟。
“此事说来简单,不过是坚守、撤离两途。在敌军强烈的攻势之下,有的城池必须坚守以阻止敌军推进,有的城池可以稍做抵抗便做诈败状撤离,具体如何,当在弄清敌军攻击态势之后在做定论。不过……。”
王猛声音一扬,截然说道:“以目前态势来看,对方必有一路人马会从博陵南下,如此安平就成了对方突破的重点。安平城池矮小,不是阻击对方的最佳选择,应该立即撤离。”
“撤离安平?”刘准双眉一抖,若不是听王猛讲解了好一阵的布局策略,他定会跳起来大吼。这几年他和渤海郡北部的乡邻颠沛流离,由沧县而南皮,再至乐陵两河地区,再至安平,不住地迁移,眼下好不容易在安平立住脚,打算过几年安生日子,怎么又要迁移?
“是的,安平兵马人丁都要撤离。”
王猛回答的不容置疑,顿了顿,他放缓语气道:“刘太守放心,撤离是暂时的,也许用不了一个月就会再回来。到时田地里的夏粟刚好长起来,房屋城池也会完好无缺。”
“嗯,这样啊……”刘准颇为失落,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后又问道:“以王大人之见,安平什么时候开始撤离?”
“现在。”
王猛轻轻答道:“请刘太守传令全城民众,只带粮食细软,连夜向冀州城撤离。”
“现在!!!”雷诺、李承俱是一凛,适才的轻松不翼而飞。敌人大军压境,军情十万火急,就算大将军早有定计,这一仗也将是十分艰难十分凶险的。
“王大人!鲁口该如何做?还请示下。”雷诺起身问道。
王猛道:“敌军动向尚且不明。在此之前,请雷都督谨守鲁口,以待后命。”他眼光一扫,落到李承身上,又道:“李将军的混编骑留下来,护卫安平以及下博县(今日之河北深州)民众撤往冀州城。”
“遵命。”李承起身应答,末了疑问道:“下博县也要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