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到局势发生变化的悦绾收拢好士卒,重新部署攻击,率联军再度杀了上来。
“敌骑来了——”大魏军中突然有人指着后方高声嘶喊。
似乎在与当面的联军相呼应,南方的天空上腾起遮天蔽日的烟尘,鲜卑骑兵还没显现身影,仅凭带起的烟尘就让魏军魂飞神消。这种实实在在的迹象远比斥候的通报更加震撼军心。面对强敌一直屹立如山的大魏军阵终于出现了动摇。
安抚士卒的语言尚未出口就被冉闵咽下肚中,望着嚣张狂叫越来越近的敌军,这一刻,他有些茫然无措了:打——这是一场无胜之战;突围——接下来的很可能是全军溃散。
“皇上——”王基、张艾同时大喊,两人忧形于色,都为眼前的局势着急,但是两人进献的主张又有些不同。
王基道:“皇上。深陷绝地,军心难用,不如撤退吧。”
张艾道:“请皇上带骑兵退回邺城。末将率步卒留下断后。”
王基的主张与其说是撤退,不如说是逃跑,相反,张艾的主意倒有两分可取之处,步卒行动迟缓,终究难以在对手的追击下强渡滏阳河,逃回邺城,不如拼死一战;骑兵机动性强,只要应对得当,不定就能逃回邺城。
能够丢下步卒逃亡吗?那可是三万多袍泽兄弟啊——
冉闵没有回答,艰难地扭动着颈项,向四周一一环顾。这里面有悍民军的老兄弟提拨后安置到其他军中,有响应杀胡令云集邺城的四方好汉,还有因仰慕自己而归顺的原大赵禁军……把这些忠实的追随者丢下,回转邺城之后,我冉闵有何脸面去见他们的父老乡党。
“杀!不要跑了冉闵——”
大燕铁骑会同冀州军越来越近,一张张杀气腾腾的面目清晰可辨。南方的烟尘亦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其中依稀露出无数奔腾跃动的黑点。
大魏军阵越发躁动不安了。
冉闵深深吸了口气,目光一闪,整个人变得又沉静又坚定,用没有任何波澜的语气,他开始有条不紊发布诏令:“右卫将军王基听令,命汝担任马步大都督兼骑兵都督,趁敌军没有合围之前,带领全军沿滏阳河突围南下。射声校尉张艾听令,命汝担任步兵都督,带领步卒跟随右卫将军突围。汝二人立即以令行事,组织士卒突围,要把他们安然带回邺城……”
“皇上!你呢——”张艾听出不对,情急之下,开口打断了冉闵。
冉闵平静地回道:“寡人将率五千禁卫骑兵为汝等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