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时候,莫清来了。他带着戴白帽子的内卫,端着火枪不停射击,将百姓们朝激烈的战场驱赶。火枪射都枪管都发红了,等这一阵排子枪射完,所有的内卫都抽出腰刀冲进人群一阵乱砍,直杀得浑身都是鲜血。
一整夜,莫清他们换了两次刀。
莫清这天晚上算是做尽了恶人,所有的坏事都被他和内卫们做尽了。
长胜、无畏、镇远、飞虎四营一万多人都默默地站在黑暗中,泪水不住流淌。可是,因为军法的缘故,他们面对着大量死亡的百姓,却只有无能为力地在一旁边看着。
攻势一个接一个,海潮一样汹涌而去。城墙上的后金士兵大概也感觉到末日的到来,更是彻底地疯狂了。他们在南门集中了两千人马,提着长矛不停地对着云梯上蜂拥而来的人潮戳刺,直到眼前再没有人为止。
在第三波攻势到来的时候,后金的大炮彻底哑火,却原来,经过这四天的血战,弹药已经全部耗尽。
见此机会,徐以显下令炮击。这个时候,城墙上到处都是人,敌我双方还纠缠在一起,每一炮扎进人群都爆出大团的血花。很多人被炮弹直接命中,被砸成肉酱,粘稠的血肉顺着云梯缓缓流淌,如同挂了一张血色的瀑布。
这一通炮击让后金损失惨重,城楼上那一千士兵已经彻底被打得抬不起头来。许多人都丢掉手中武器慌张地逃下城墙,可惜岳乐已经在城墙下准备了大量督战队,见士兵们退下来,也是一通乱杀,将他们赶了回去。
见敌人混乱了,徐以显手一挥,又押上了两个千人队:“胜利就在眼前,冲车上。督战队,去一个十人队押阵,务必要冲到城门下。”
一声呼啸,两个千人队出动,他们推着三根用原木做成的冲车神情麻木地朝前冲去。这个夜晚太多的死亡让所有的百姓都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下意识地听着长官的命令向前。
等冲车冲到城门前,一阵石雨落下,砸得下面的人脑浆迸裂,巨大的冲车一歪,冲见混乱的人群,一口气压倒了三条汉子太停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城楼上滚热的沸油“哗啦!”下泻,淋得下面的人哀号连连,许多人都疼得在地上乱滚。可再这么惨烈的战场上,一倒在地上就在没机会站起来了。加上先前没撤退的两个千人队,此刻徐以显已经在南门战场上堆了四千人。
他的手紧握成拳,正犹豫是不是再派两千人过去,一口气将南门拿下。异变就在这个时候发生,后金将火把从城上扔下,将下面已经被热油淋透的冲车点着了。火炬一样的冲车熊熊燃烧,火苗子冲上去约十米,当真是壮观热烈。青县硕大的阴影在火光中乱晃,犹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火光中,浑身着火的百姓号叫着溃败,可跑不了几步就纷纷倒在地上,如同迸射的火星,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楚。
徐以显被这难得一见的情形骇住了,他张着嘴良久无语。
“我一定会进地狱的,我已经可以肯定这一点。可我不后悔!”指甲深深地刺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