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洪强走远,高原又问身边的徐以显:“将士们的情况如何?”
这次在城外列阵,高原将七千人马全拉了出来,至于那一万辅兵则留在城中安抚百姓,维持治安。这次虽然能够不战而拿下济宁,但城中物资却被明军抢了个精光,抢不走的也一把火烧了个精光。所以,高原拿下济宁,不但没有收获反倒背上了一个大负担。可这次北上抗金,为的就是捞取一个好名声,这个包袱他不能不继续背下去。满城百姓,两万大军要吃要喝,陈留是指望不上了。所需粮草完全依赖兖州西部七县供给,如此下去,只怕用不了一月,就会发生困难。
因此,首要任务是打退后金,占领兖洲,取后金军需自给。
将士们也知道这一战的重要性,全都静静地站在身前的山坡上,等到即将到来的战斗。因为站的时间有些长,有的人已经冻得四肢发麻。
徐以显笑道:“将军放心,除了有些冷,战士们都精神着呢!毕竟都是老军旅了,又是百胜之师,大家都盼着敌人早点来,好打完回城休整。”
高原眯着眼睛,迟疑道:“你觉得这一仗我们赢面大不大?”
徐以显有些吃惊地看着高原:“将军说的是什么话,如果连你都没有信心,这仗还怎么打?依我看,后金虽然精骑甲于天下。可他们长途来袭,到这里想必已经疲惫。今天天气不错,路上雪化,骑兵跑起来也快不了。而我军以逸待劳,士气高昂。再说了,洪强的情报显示,敌人的主将岳乐不过是一个毛孩子,从来没上过战场,而将军却是百战勇将。这一仗怎么看都我军有七成的把握获胜。”
“七成,不错了。一场战争,有六成把握就可以开打。”高原喃喃道:“等他们到这里,也该是傍晚了,天一黑大家都打不成了。所以说,我军就算初战失利,也无大碍。”
徐以显一跺脚,大喝道:“将军,我一直敬你是一个骁勇剽悍的猛将,怎么临到这时了还婆婆妈妈起来了?后金兵又不是三头六臂,他们也是人,一样会败,一样会死,怕他何来?如此犹豫不决婆婆妈妈可不像你!”
听徐以显这么一声断喝,高原猛地睁大眼睛,狠狠地盯向东方:“你说得对,怕什么,没什么可怕的,我军必胜!”是呀,一直以来,人人皆说后金的强大。可这一切只是停留在书本上和人们的传说之中。实际上,后金的战绩是建立在明朝军队的无能和懦弱上面。具体情况如何,打过就知道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也不过是排遣一下大战之前的紧张情绪。这是陈留之成军以来最大的挑战,上一次同孙可望对决时,张献忠的军队虽然也人多势众,可战斗力却是十分低下。而自己又是偷袭,做不了准。但这一次,他和后金摆开了阵势硬碰硬,毫无花巧。说不紧张那是假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已经移到西面,变成红彤彤的一团,再不像先前那样耀眼和不可逼视。气温也逐渐下降,早春的滋味随风吹来。被蒸发的水气在地平线那边涌动,逐渐变成灰蒙蒙的大雾。
等了半天,后金大军还没有来,高原不禁有些郁闷:“岳乐是不是不来了?”
“不会,济宁混乱,我军初到立足不稳,岳乐年少气盛,这么一个绝好的打败我陈留军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抓住?呵呵,他在后金也不过是一个新人,这次打兖州他有没拿到一点功劳。要想在军中立足,急需一场大胜。”
“恩,这么说来,岳乐肯定会来。不过,我们派出去的斥候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来吧?”想到这里,高原突然惊叫一声。上一拨斥候派出去已经小半个时辰了,到现在还没人回来复命。难道他们遇到了后军大军,被人家消灭了?如果那样……可以肯定地说,敌人已经到了,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
正在这个时候,寂静的旷野中传来一串清脆的蹄音,远处一骑撕破雾气飞奔而来,“报,敌袭,敌袭!”
这个斥候浑身都插满了箭,浑身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