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老鸦营的八百悍匪就死伤过半。
这时候,城外突然响起了悠远绵长的号角声,刚刚还拥挤在城墙脚下试图夺城的流贼们掉头就跑,荆茂成知道独力难支,也带着剩下的三百多流贼仓惶后撤,大胡子正想带着火枪手们穷追不舍时,城楼上也传来了收兵回城的号角声。
虽然想不通,可大胡子不敢违抗王朴的军令,只好带着火枪队撤回了瓮城。
城外,刚刚还拥挤在城墙脚下的几万流贼就像是退潮的潮水,哗啦啦地退了回去,不过已经战死的流贼却永远退不回去了!
激战终于结束了,城上城下一片狼藉,阵亡将士的尸体倒卧遍地,空气里弥漫着浓冽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还有中人欲呕的金汁味,几架云梯正在火光中熊熊燃烧,然后轰然垮倒,还有仍未断气的流贼,正不断地发出垂死前的哀嚎,听起来是那样的碜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建奴来了
最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李岩的担心并没有成为现实,官军并没有趁着义军后撤之时大举追杀,大同东、北、西三门的官军也没有趁机出城来偷袭义军的大营。
李岩百思不得其解,王朴为什么没有趁胜追击?
不过,就算官军没有趁胜追击,义军也是伤亡惨重,五千多人直接战死,受伤的将士更是多达一万余人,其中回回营的伤亡最为惨重,全营一万两千余人几乎伤亡了大半,还有李玄的孤山营和荆茂成的老鸦营,也已经伤筋动骨。
最重要的是,经此一战义军的士气低落,已经丧失了进攻大同的信心和决心。
现在,一个严峻的问题已经摆在李岩面前,义军该何去何从?军中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李岩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留在大同肯定是没有机会了,事到如今也只有向别的州府转进了,原路返回米脂肯定不行,毕竟粮食没弄到,可是不回米脂又能往哪个方向转进呢?难道效仿王朴向北杀进蒙古人的地盘?还是向南杀奔太原府?或者干脆向东杀到京师去?
李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半天没有说话。
聚集在李岩行帐里的几十个义军将领也个个垂着头,满脸沮丧,偶尔望向李岩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不那么恭敬了,很显然,这次惨痛的失利已经严重削弱了李岩的威信,也极大地削弱了流贼的凝聚力。
流贼就是流贼,顺利的时候士气如虹,失利的时候就会成为一盘散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