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役,齐国可谓精锐尽出:临淄出兵三万,即墨出兵四万,凑足了七万大军,而且齐王田横亦御驾亲征,国内大将费无极、田豹、田冲也尽皆随军,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田荣在军中远远地便看见了云龙冈上秦军列阵以待的情况,不禁心中暗喜:“和探报差不多,秦军真实规模大约三万人左右,而且没有据城而守!这蒙恬莫非脑袋烧坏了,想与我军野战,他不知道秦军人数与我军差得太多吗!?”田荣并不怕与秦军野战,怕就怕秦军据城而守,那齐军要赶在秦军援兵到来之前破城可就太难了!
其实,蒙恬不是没有考虑过据北海而守、以待援兵的策略,但是被动防守本就不是蒙恬的风格,蒙恬崇尚的是进攻、进攻、再进攻!且因守待援对秦军来说还有两个明显的缺点:一、黑衫军不擅守城擅野战,若弃长取短,万一守不住北海,大势去矣;二、一旦采取守势,齐军稍有不利便有可能缩回临淄,那会给以后攻取临淄造成极大困难。所以蒙恬思考再三,还是决定以一种大无畏的勇气,以攻对攻,一役彻底解决掉齐军的有生力量。当然这不是蒙恬头脑发热,而是建立在对黑衫军极度自信基础上的!
中午温暖的阳光中,铺天盖地的齐军迅速逼近云龙冈,很快地,双方近得都似乎可以看得见对方的眉毛了。从云龙冈上远远地望去:天地间一片雪白,煞是壮观!
忽然间,秦军阵后战鼓擂动,冈下的秦军们顿戟大呼:“秦风!秦风!秦风!……”那巨大的呐喊声犹若山崩地裂,怒海狂涛,震得大地都似乎在颤抖、白云都似乎在畏缩,初经战阵的齐军们顿时被这杀气腾腾的喊杀声吓了一跳,面现惧色!
这就是秦军的先声夺人!
翁仲立于步兵阵前,左手拄着独角铜人,右手忽地一伸,亲兵随即将酒囊递上。翁仲用嘴咬开塞子,将酒囊高举过顶,大喝道:“兄弟们,你们走过了尸山血海的北疆战场,是一群真正的勇士。那时,你们无所畏惧,旌旗所指处,舍生忘死,为国血战,今日,前方的敌人虽多,但你们主害怕了吗?”
“不怕!不怕!……”秦军们以兵顿地,奋力大呼!
“好样的,不愧是我大秦的男儿!今天咱就教教齐军这群初上阵的新兵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喝!”翁仲举起酒囊,饮头痛饮。
两万秦军见状,红着双眼,仰天张嘴一阵痛饮。霎那间,秦军阵上到都处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气和冲天的杀气——这就是尚武的秦风和铁血男儿的风彩!
须臾,翁仲掷酒在地,振臂一呼:“有进无退,有我无敌!杀!”
“杀——!”秦军们各持兵刃,狂叫一声,胸膛中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直烧得眼也红了,面也赤了,双脚也像踩了狂风一样迅猛,霎那间卷起一阵烟尘,直指北方!
齐军们远远地看着这群红了眼的猛士一路怪叫着杀将前来,胆小的吓软了双脚、胆大的亦心脏狂跳,从未经历过战阵的他们如何见过这样凶猛的军团!
田荣亦显得有些惊骇:“秦军真是疯了,人数这么少,竟然还选择主动主进攻!”连忙大喝一声道:“齐国的将士们,为国立功的时候到了,杀——!”田荣怒吼一声,长剑指向前方!
“杀——”军鼓催动中,齐军们也大叫着杀向前方,只是声音却明显有点底气不足的味道!
两支大军迅速接近,掀起滚滚的烟尘,终于猛烈撞击在一起。霎那间,寒光乱闪,火星四溅,天地间一片悲鸣。
秦军铁骑率先冲阵,青戟横飞中,挺戟、突刺、收戟三个动作一气呵成,畅如行云流水,毫无一点多余的动作,这些在北疆血战中锤炼出来的搏杀绝技霎那间战果累累,黑色铁蹄所过之处,齐军纷纷扑倒、横尸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