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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乌野横移徐汝愚身前,挡住去路,说道:“半年未见,青凤将军犹如脱胎换骨一般,希望徐将军有教于肖某人。”

徐汝愚说道:“不敢。梅家出资助你葬母,其资又从何来,他家男不耕种、女不织衣,十指柔嫩,不耐劳作,不为工匠,亦不从商,聚敛民资,挥金如土,奢糜不足,复争天下,却使东海六百万民众深陷战乱。其资无不从黎庶百民盘剥而来,却不为黎庶做一点好事,你若要捐躯,当捐于真正资你葬母的黎庶,何用在此假惺惺的做作,我看你是拿着大义作晃子,实则是要跟随梅家寻求富贵。”

肖乌野不怒反喜,揖身行礼,说道:“肖某人应当如何作为?”

徐汝愚揖身回礼,洋洋说道:“汝愚不敢在肖兄面前卖弄,肖兄挤兑走梅玄墨,心中怕是早有定计。”

肖乌野说道:“我不计较徐兄弟骂我贪图富贵,徐兄弟又何必吝惜只言片语?”

彼此明白对方心意,心情自是大快。

徐汝愚笑而不言,肖乌野继续说道:“我对世家子弟早久看不过去,两年前,梅玄墨之兄梅天资强霸民女,我适逢其事,出手阻之,打伤了他,后来被梅铁萼调到龙游邑任卫军哨尉。直至战前才复我统制一职,盼我为他梅家卖命。若非我曾立誓相助梅族,早就远走他方。今日得徐兄弟相教,方能明白,何需与这些噬人血肉的世家强豪守什么誓言。只是我生养俱在东海,正值东海生死关头,肖某人更不愿轻离东海,希望能为东海尽我绵薄之力,以报徐汝兄弟所说的大恩义。”

徐汝愚说道:“适才狂妄之言,还望肖兄莫要见怪。”

肖乌野大笑数声,说道:“若非如此,我也不能明白徐兄弟的心意。徐兄弟也是因为此离开宛陵的吧?”

徐汝愚默然无言,忆起往事,黯然神伤,神色之间却是默认了肖乌野的猜测,却因肖乌野与自己一般心思,感到一丝心慰。

肖乌野说道:“徐兄弟可曾想过建立功业?”

徐汝愚缓缓摇头,说道:“自旧朝起,世家宗族制推行已达数百年,新朝初创,世家实力更是大增,几乎达到修建宗庙的地步。建立功业除了投附世家,难有作为啊。”

肖乌野知他语中含意,喟叹一声,良久不语。

徐汝愚淡然言道:“东海之危可不可解,还是未知之数,哪有心思去想其他?”

肖乌野正色道:“徐汝愚可否教我,若是东海三族灭亡,能否给天下带来变革的楔机?”

徐汝愚骇然失色,连退数步,颓然说道:“天下受创甚巨,民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