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页

一个矮小的男人躺在床板上,呆呆的看着屋顶。几年前,他孤身一人来到临安,一心想要在临安读书考科举,但是每次都功亏一篑。虽然在临安的书生之中已经混出了一点名气,可是考不上科举,做不了官,再大的名气都是狗屁。在临安这么久的时间,身上的钱都花的差不多了。这可是当年变卖了老家房子的钱!还好,前段日子里,有熟悉的书生朋友告诉他,有人准备办个跟岳麓杂谈针锋相对的西湖议事,正要找人写东西,只要他写,就有钱拿。

现在只要有钱就行,他根本就管不了这么多。把书稿交了上去,据说上边的反应很不错,还能给他多一些钱。他也隐约猜到,这份西湖议事幕后应该有能人在主持,要是自己表现的出色,说不定将来不需要科举,也能凭借能人的关系走进官场。一想到这儿,他心里越发火热起来,现在别说让他骂岳麓书院的那帮学生,就算是骂自己的亲爹亲妈,也毫不犹豫了。什么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有奶便是娘才是真的。

正想得出神。砰!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跺开,一群凶神恶煞的官差猛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把躺在床上的他揪了出去。

战战兢兢的他瘫软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差左右围着他,一个个拳头就像钵盂这么大,刀柄比笔杆子还长。一位锦衣飘然的官员面带微笑站在他的面前,轻声问道:“西湖议事上,子不嫌母丑那篇文章是你写的?”

“是啊……”他下意识的回答道。

“哪里人?叫什么名字?”一名官差厉声喝道。

“小人来自广南西路,生长的那个小村子因为打仗征兵,男人大多死了。有个别名叫做寡妇村。小人姓牛,单名一个毛,字‘主义’……大人,这是出了什么事?小人是一等一的良民,奉公守法,从来不做坏事的啊!”牛毛畏畏缩缩的说道。

“牛毛?这名字怎么听也不像是个读书人啊。”苏夕颜皱了皱眉头。

牛毛急忙说道:“是,的确如此,不过小人的父母都是大字不识一个,起名字就是随便起的。小人想姓名来自父母,也就不改了。”

“孝子啊。”苏夕颜感叹道:“看你的文章说,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也就是说,无论朝廷怎么对你,你都甘之如饴,对吗?”

牛毛连连点头道:“当然,小人一贯都说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就算朝廷做错了什么,朝廷自己也会修正的。怎么能轮到小人说三道四呢?”

“嗯!”苏夕颜微笑着绕着牛毛踱了几步,一转眼间,看到地上有半截残破砖头,随手掂了起来,在手中掂量了分量,满意的点了点头,递到牛毛面前:“你看这块板砖怎么样?”

牛毛不明就里,喃喃说道:“挺好的。”

啪!苏夕颜猛然挥动胳膊,砖头带着一道壮丽的红色弧线,结结实实落在牛毛的脑袋上,本来就已经是半截的板砖顿时又断成两截,一股鲜血顺着牛毛的额头流了下来。血水模糊了牛毛的视线,疼得他顿时哭爹喊娘嚎叫起来。

“叫你妹啊!”苏夕颜身边一名官差飞起大脚踹在牛毛的嘴上,几颗黄澄澄的牙齿带着鲜血落在地上,官差怒骂道:“指挥使大人打你那是给你面子。一般人,我家大人还不屑于亲自动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