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很快就暗了下来,远处战线的景物慢慢溶入了夜色中,激战了一天的双方都龟缩在自己的战壕里默默的舔着伤口。到处都是废弃的弹壳、炮弹碎片,还有炸碎的枪械零件和瓦砾,以及上面夹杂着的无法辨认的衣服碎条。
由于连续几天没日没夜的指挥部队作战,劳累过度的池峰城今天突然打起了摆子。三月的天,他还穿着一件厚厚的冬衣。静静的坐在一堆篝火旁。
关帝庙里一片寂静,只有那些没干的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啪啪声,柴火燃烧时烟雾很大,整个关帝庙内都萦绕着青色的浓烟,浓烟里不时传出池峰城急促的咳嗽声。
“铃铃铃……”
三十一师副师长康法如一把抓过了电话:“喂喂……是一八七团吗?现在西庄怎么样了?什么……咳咳咳……你们第一道战壕已经丢了,怎么搞的嘛,我告诉你立刻组织敢死队在天亮之前把它夺回来!”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道哀求的声音,“康长官,我们团现在能拿得动枪的只有不到五百人了,您行行好,让我们喘口气吧。我们一八七团上上下下这辈子都念着您的好!”
“什么,活着的人不到五百了?”
康法如拿着电话的手一抖,眼神瞄向了一旁的池峰城,看到池峰城面无表情的脸,把心一横对着电话大声道:“黄团长,我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不需要伤亡数字。我只要阵地,要是阵地丢了你们就一起战死在西庄吧!”
“啪!”
放下了电话的康法如回头对池峰城说道:“师座,黄团长他们确实打得很惨,要不就让他们撤下来缓口气吧。”
“缓什么缓。”池峰城放下了手中的茶缸子厉声道:“要是他们撤下来我们去哪里找援军顶替他们,现在整个台儿庄在我们手中的阵地只剩下三分之一,要是连西庄也失守,我们所有人都百死莫赎。”
“唉……”
康法如知道,池峰城这是下了和台儿庄共存亡的心思了。
他放下电话,坐在一旁的弹药箱上生着闷气。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铃又响了起来,康法如赌气的看了电话一眼,并没有去接。还是一旁过来了一名参谋将电话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