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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龙卫统飞速驰援洹水镇。”伽蓝断然说道,“即便洹水城失陷了,某也要把它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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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藏送走伽蓝,不徐不疾地回到正堂。

元务本从帷幕之后缓步而出。元宝藏抬头看了一眼好整以暇的元务本,眼里掠过一丝担忧和焦虑。

“西北人似乎并不急于南下黎阳。”元务本负手于后,额头上汗珠细密,一双眼睛默默地望着堂外如火骄阳,仿若要穿透墙垣,寻到西北人的背影。

元宝藏浓眉紧皱,若有所思。

“只要西北人愿去洹水作战,便给黎阳赢取了足够时间。”元务本的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之色,不屑说道,“魏氏兄弟倒是见机得快,魏德深也会见风使舵了,刘炫这个老家伙在河北的影响力还是一如既往,只是不知他主动投奔到西北人帐下,目的何在。”

“不论其用意何在,首要之务都要拯救无辜苍生。”元宝藏坐到案几后面,拿起一个大蒲扇慢慢摇动,语调有些低沉,“武阳的事只能这样了,某所能做的也就是竭尽全力剿杀太行贼,确保永济渠的畅通。”

元务本站立不动,想了片刻,问道,“你已决断?”

“山东人居心叵测,必须严加防范。上至游元、崔逊,下至刘炫、魏德深,都在借助西北人之手混乱局势,试图乱中取利。”元宝藏叹了一口气,一语双关地说道,“今皇帝和远征军远在辽东,鞭长莫及,形势的确对黎阳有利,但东都局势是否如预料的那般顺风顺水?二次东征和第一次东征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皇帝不放心京都,特意让代王杨侑和越王杨侗坐镇东西两京,这已经说明皇帝听到了不好的风声,有所戒备和警告。禁军骁果龙卫统突然奉旨保护巡察使团南下河北,这更是公开的警告了。其后禁军越骑校尉伽蓝控制了巡察使团,全力戡乱剿匪,在河北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其目的不言而喻。”

元务本冷笑,“这就是你婉拒楚公的建议,以开仓放粮来向皇帝和中枢示好的原因所在?”

“山东人居心叵测,不可信任。”元宝藏再度重复自己的话,“皇帝和裴世矩不远万里从西土召来一支百战铁骑,一群西北恶狼,不把它们带到辽东战场,却把它们放到了河北,结果你已经看到了,这群恶狼不但吃河北人,还吃关陇人,穷凶极恶,挡者披靡。山东人如何应对?游元和崔逊冷眼旁观,刘炫和苏邕竭力襄助,豆子岗叛贼渡河南下,高鸡泊逆匪四散而逃。形势至此已经非常清楚了,山东人临阵退却,纷纷置身事外。这是个不好的预兆,而缺少了山东人的鼎力支持,后果不堪设想。”

“临阵退却的正是使君你。”

元务本听不下去了,也按捺不住了,一针见血,词锋犀利。

元宝藏沉默稍许,叹道,“见机而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