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5:32,最前面的两架飞机交叉飞过目标上空,一齐投下一串炸弹。在离地面30米时,在延时引信作用下,火龙王e型燃烧弹弹体爆炸开来,从空中射出一根根两英尺长的燃烧棒,接触到东西就爆炸,粘胶似的火团四散飞溅,刹间横滨闹市区便出现了两条交叉火线,后续轰炸机不断朝这两条交叉火线投下燃烧弹,一切显得井然有序。此时,横滨市亮起探照灯,光柱在空中扫动,稀落的高射炮弹在空中炸开,但稀薄至极的炮弹没有产生任何效果,也没有战斗机拦截。
空袭警报让每一个人感觉到死神的威胁,夹杂在人群中的明泽在一个同学建议下,拼命朝城外跑去,数分钟后逃到城外的明泽清晰听到轰炸机的轰鸣声,仰望天空,一群又一群庞大的黑鸟拖着长长的白烟,在繁星点点的空中排着整齐的队形,优雅的飞翔。轰炸机群开始俯冲,姿势象舞蹈,壮观的场面让明泽为之心醉。
空中机群开始投弹,燃烧弹雨点般泼下来,每一架飞机都重复这个过程。仍然拼命逃跑的明泽回头时,看到横滨天空,已经呈现橘红色。轰炸机倾泻下数以千计的燃烧弹,火越烧越旺,巨大的火球以暴风骤雨之势从这幢建筑物跃至另一幢建筑物,汇成一个温度高达千度以上灼浪。令人望而生畏的机群,象喷火哥斯拉铺天盖地。火光映照下轰炸机呈暗红色,宛若愤怒的“红龙”。
在防空警报响起后,开着消防车准备灭火的消防队员引导人们往桥上跑。身着单衣的秀美,跳过一条条燃烧的树干,朝着桥上狂奔。从慌乱中醒来的人们,立即不顾一切的跟了上去。刺目的烈焰和浓烟使秀美睁不开眼,她不得不张开大嘴呼吸。空气中浓浓的烟尘让她感觉喉咙要开裂,没跑几步就跌倒在桥头,不顾膝盖的疼痛,站起来的秀美继续向桥上涌去。
村口一家人住在离交叉火线中心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当警报响起后,披着棉被看到附近起火时,立即用棉被把四个孩子包起来,跟着人群朝袖川的一条支流跑去。大火烧过后的瓦片变得很脆,象黑雪一样落下,头上一串串香蕉似的炸弹爆炸的情景,甚至没让村口太太感觉恐惧,浓烟中龙焰一般的火线在她眼中美丽的让人着迷。
村口抱着孩子推推搡搡过了桥,烈火引起的大风卷起地面的小石子打在他们脸上。他们连忙把脸转过去,背对大风,快步逃开可以烧化钢铁的烈火。远处工厂的油桶象火箭一样穿过房顶,在距离地面数十米的空中爆炸,在空中形成一团团巨大的火球。烧焦的树和电话线杆象火柴棍似的横七竖八倒在路上。
遭到重点轰炸的横滨中心燃烧得犹如炼钢炉一样炽热中,阵阵浓烟卷向空中,下面则被火光映成橙色。成千上万缩在防空洞内,吓得面无人色,他们将会步东京同胞后尘,会被活活烤死在防空洞,最终变成香气扑鼻的“横滨烤鸭”。
侥幸逃到城外的秀美,站在山坡上看着陷入烈焰中的城市。即使在这里红色火光也照亮了地面,把周围人们惊恐的模样照得清清楚楚,脸上深深的皱纹都看得出来。尽管3月的日本依然寒冷,但身穿单衣的秀美并没有感觉到一丝的寒冷,焰火中的横滨散发出的高温甚至让秀美感觉灼热。
“秀美!”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喜地喊叫声,秀美扭头一看,是高等工业学校的明泽。
巨大的热浪也冲击着空中的h-17轰炸机,把一些正在投弹的轰炸机向空中推上去。在高空,结束投弹的先导轰炸机来回巡弋。机组人员利用侦察相机和摄影机拍摄地面大火,而无线电员则向北中国岛空军司令部发出简短的报告。
“横滨已成炼狱!”
从江苏起飞的第二批次轰炸机机组人员,在抵达横滨上空,降低高度投弹时,未戴氧气面罩的他们,甚至在投弹舱门打开时闻到一股烧焦的人肉味,无所事事的机枪手禁不住大口呕吐,机舱内的人肉焦糊味让他们不得不戴上氧气面罩。
最后一架中国轰炸机驶离横滨后两个小时,抱着怀中失声哭泣的秀美,站在山上的明泽看着仍在冒烟和燃烧的横滨。除了石像、水泥柱和墙、铁框架,以及稀稀拉拉的电线杆外,曾熟悉无比的横滨被完全夷为一片废墟,焦黑的木质电线杆仍在冒烟。此时怀抱着不住颤抖的秀美,明泽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横滨完了。
相比于东京,横滨无疑是幸运的,为了保持8500米以上飞行高度,空军严令各基地地勤不得像上一次一样,给轰炸机装上过多炸弹,只有轰炸东京时携弹量的60%,而且投入的飞机数量也只有上次的60%不到,使得横滨的损伤要小得多。
临近傍晚,身上裹着被子的村口太太和丈夫背着年幼的孩子,返回了“家园”,试图找到可以用的东西,或者埋在地下的私房钱。在经过一座铁桥时,桥面已被尸体所堵塞,河干了,河道中塞满肿胀的尸体和杂物。河对岸,地面还散发热气,使清凉的三月热得像初夏。村口一家人看到熟悉的地方消失了,唯一还能认出来的就是附近的那家工厂,但它已歪七扭八,象一块熔化的糖。
焦黑的街道上到处是死尸,有些赤条条一丝不挂,全身焦黑,有些焦尸仍然保持双手合十,似乎是在祈祷,更多的则是千奇怪状躺在地上有的似在奔跑、有的似在静坐。有一具尸体的头已缩小到孩子一般大小。在街口被荑为平地的公园内,焦黑的尸体堆得高高的,上面盖着稻草,横滨空气中充满死尸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