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死了,那些曾经追随大将军的部下们也死了。”荆轲手指黑暗之处,怒声说道,“他们的灵魂就在那里看着你,血债要血偿!”
司马尚摇头,不停地摇头,心痛如绞。
“九泉之下,你有何面目去见自己的兄弟?回家之后,你有何面目去见他们的亲人?”
“给我一条路!”司马尚瞪大一双血红的眼睛,狞狰嘶吼,“给我一条回家的路!我要回家,我要带着他们的尸骨回家,我要带着几万活着的兄弟回家,给我一条路!”
荆轲长叹,接着一跃而起,张嘴发出一声愤怒的厉啸,转身就走。
司马尚双手蒙面,泪水倾泻而出,那种深入骨髓的痛疼让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声痛哭,声嘶力竭。
※※※
秦军大营。
宝鼎坐在案几后面,低着头,轻轻地摆弄着手中的朱笔。
王翦端坐不动,神情凝重,眼里露出几分淡淡的忧郁。
荆轲说完了,冲着宝鼎和王翦深深一躬,“司马尚别无所求,只求一条回家的路。”
荆轲离开了大帐。
宝鼎和王翦各自陷入沉思。
司马尚的要求出乎两人的预料,但如果从一个单纯武人的角度来理解,这个要求合乎情理。司马尚就是一个单纯的武人,他不愿背叛自己的国,不愿背叛自己的王,更不愿意同室操戈自相残杀,虽然赵王迁诛杀了李牧,屠杀了一批代北将领,但此时此刻,在国祚将灭之时,司马尚根本没有报仇血恨的意思,相反,他为自己不能守护王国而痛苦不堪。
他知道当荆轲找到他的时候,他和代北军的命运已经注定,他将继李牧之后,被自己的国抛弃,被自己的王屠杀,而代北军将分崩离析,代北将士无一幸存。他没有选择,他只有离开,带着代北将士回家。
然而,秦人会让他们回家吗?抛开代北军和秦军的仇恨不说,就以今日代北军的实力来说,如果他们回到代北,必定是秦国的心腹大患。秦国不会信任他们,而他们若想取得秦人的信任,唯一的办法就是倒戈相击,以摧毁自己的国来做为入秦的“投名状”,否则秦人必定摧毁他们,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