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人主力大军的强悍实力让他清醒了很多,先前的战绩只能说明他的运气太好了,其次就是匈奴人太轻敌了。他没有把匈奴人放在眼里,所以胆大妄为,横冲直撞,而匈奴人更没有把一支大秦使团放在眼里,所以屡屡遭到袭击。双方这种心理导致了河西局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发生了逆转。
现在匈奴人重视了,右方诸王以主力进驻河南,全力图谋河西;宝鼎也清醒了,重新审视西北疆的局势。
从历史上白登之战来看,三十年后匈奴人控弦四十万,这个数字是指匈奴人的全部实力,还是冒顿单于庭的实力?白登大战的时候,匈奴人还没有完全消灭东胡,月氏人即使被赶出了河西但还控制着部分西域。由此来推测,白登大战期间匈奴人并没有把全部兵力投入到代北,匈奴人的左贤王可能在对付东胡,而右贤王可能在对付月氏,白登战场上的匈奴人应该都是单于庭的全部兵力。
这样倒推过来,现在匈奴右贤王及其全部右方王的兵力就非常可观了,由此也可以解释帝国统一后,蒙恬为什么要率三十万大军攻打河南、云中了,因为秦军在北伐过程中,最起码要保证兵力上的优势,否则这仗就没办法打。
宝鼎打算在未来几年内攻占河南,是基于匈奴人实力不足来考虑的,现在的事实证明,宝鼎错误地估计了匈奴人的实力,他的策略不但实施的难度大,成功的可能性也非常小,但希望还是有,毕竟月氏人、义渠人和大秦边军这三股力量加在一起实力也很可观,肯定有一战之力,关键就看怎么打,能否把握住致胜的机会。
宝鼎长长吁了一口气,似乎要把胸中的郁闷全部吐出来。
“不知月氏人的使团是否到了咸阳?”宝鼎转身问道。
“月氏王继位后的第二天就派出了使团,按时间推算,他们应该到了咸阳。”唐仰回道。
宝鼎想了片刻,对公孙豹说道:“老爹是不是再辛苦一趟,马上赶赴河西?”
“我先到陇西去一趟。”公孙豹伸手拍拍毛子睿的肩膀,“我和左庶长一起走。快马加鞭,半个月可到陇西狄道。”
毛子睿的爵位已经升到左庶长,而他的几位下属也水涨船高,个个升官加爵。
咸阳在河南大捷后,不再吝啬赏赐,秦王政依照公子宝鼎的奏请,给参战将率一律重赏。王贲连升两级,到了十四等右更爵。曝布、司马断、白公差三人全部升到十等左庶长爵。王离、司马昌、唐仰等人也统统加爵,就连黑鹰锐士都变成了清一色的公乘爵,其中六个战绩突出的黑衣锐士更是打破了晋爵的常规,爵升五大夫,步入高级军官的序列。
跟在公子宝鼎这样的大权贵后面果然不一样,打了胜仗就有实实在在的封赏。这一点毛子睿感受最深,短短几个月,他的人生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成了大秦的英雄,他成为陇西军最年轻的左庶长,最年轻的裨将。七年前他是陇西军统率李瑶的卫士,七年后的今天他是陇西军李瑶的帐下裨将,可以与李瑶共议兵事,地位身份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突然之间,他崛起于陇西,成了陇西一系的旗帜性人物,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但前提是,公子宝鼎不能倒,他的命运和公子宝鼎的命运休戚相关。与此同时,陇西一系也就这样成了公子宝鼎的麾下主力。陇西军的实力不能与北军相提并论,但它同样是一支由老秦人为根基的军队。陇西人过去联姻巴蜀人,和巴蜀人一起攀附在楚系外戚这棵大树上,但受益的只有李氏一脉,所以发展壮大的步伐极其缓慢。现在以毛子睿为首的陇西少壮派在李氏的安排下,成功攀附上公子宝鼎这棵大树,陇西人迅速受益,如此一来,陇西人崛起的步伐将大大加快,前景非常好。
毛子睿对此非常有信心,因为陇西人已经成为公子宝鼎西北策略的重要参与力量。他可以想像,但他把公子宝鼎的西北策略和陇西人在这个策略中的重要作用告诉李瑶的时候,李瑶一定非常激动。陇西人一代代盼望崛起的机会,今天终于盼到了。
宝鼎沉默了半晌,微微颔首,“老爹见到李老将军后,代我向老将军问好,并代为转达我对老将军的谢意。此次出塞,左庶长和陇西勇士浴血奋战,给了我很大帮助。”停了一下,他的目光转到毛子睿脸上,笑着说道,“老将军帐下英才云集,像左庶长这样的才俊必定很多。蓼园缺人,请老爹代为转告,如果老将军愿意割爱的话,就再给我几个,我将不胜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