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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校对版] 宋默然 1694 字 2023-03-15

可那不知是哪一年的黄历了,刘光世旧话重提,其意,便是影射,陕西诸路是徐卫经营多年的,他不一定指挥得动。手里控制着七万精兵,紧要关头,可以不受诸帅掣肘,不让他们扯后腿。

这里头的渊源,张庆最是清楚,因此道:“昔年,如曲端等辈,拥兵自重,畏祸避战,让宣抚司十分被动。可如今,哪还有这等狗屁的事情?卑职只看到,前线将士纷纷请缨,而本司以顾全大局为由,严令按兵不动。也没见有谁,敢违背刘宣判的钧旨。”

“今日不会,不代表明日不会。我以帅臣身份,受朝廷任命,主管川陕军政,以前的同袍们难免有些不服的。倘若宣抚司不直辖相当兵力,万一事起,有大帅挟私怨而废公义,如之奈何?”刘光世问道。

下面张庆马扩等都不言语,王彦听到这里,实在是按捺不住。抗声道:“宣判集七万精兵,超过陕西任何一路!却置于兴元周围,不戍边,不作战,难道只为护着宣判么?”

刘光世脸色一变,眼中一闪,拍案怒道:“王安抚!节堂之上,你要注意言辞!我若不看你是军中宿将,定当惩办!”

王彦那股怒火直欲冲破天灵盖,将牙一咬,撑着椅子扶手窜起来,大声道:“我两兴安抚司镇守汉中,拱卫宣抚已久,从无差池!宣判将环庆军撤来,便是多此一举!你如今主管川陕军政,西军尽归你节制,还怕兵权旁落不成!”

这官场上的人,无论文武,脸皮一定要厚。哪怕昨晚一起嫖宿,今天见了面,仍旧要忧国忧民,互唱高调,断不能把那层窗户纸捅破。王彦就犯了这个错误,在场的人,哪一个不知道刘光世的心思?人家都不说,你非要来道破,不是自找没趣么?不是刘光世下不了台么?

果然!刘太尉恼羞成怒,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气得胡须都颤抖起来,似乎连呼吸也停止了!好大一阵,一口气呛出来,厉声喝道:“王彦!休要倚仗你是徐太尉旧部!便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如今我权代川陕长官,你便是我部下!胆敢咆哮节堂!左右!”

那堂前牙兵一听召唤,都往里来,却不约而同地停在门槛外。

张庆见事情闹得有些不可收拾,遂道:“子才兄,在这节堂重地,长官为尊。你岂可肆意?咱们知道你只是性情暴躁,但长官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有意蔑视。快坐下,稍安勿躁。”

王彦恨得牙根直咬得生疼,但听张庆这么说,硬生生把火压下去,瞪大着双眼,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张庆又回头对刘光世笑道:“太尉,就事论事而已,又何必牵扯到徐太尉?如今,他已经辞去一切实职,归隐山林,又关他什么事?”言之下意,徐卫最冤,躺着也中枪。

刘光世听了他这话,又见王彦坐回去了,倘若真要较起劲来,局面未免难以收拾,只能不言不语,怒哼一声。张庆见了,朝外挥挥手,牙兵们自然退去。

经此一闹,堂上气氛更加尴尬。许久,众官都默不作声。刘光世见再说下去,也说不出什么来。左右,今日商议不过是个幌子,只是将事情告知这班人而已。遂道:“罢了,今日暂且如此,都各司其职吧。”语毕,愤然起身,拂袖而去。众官起身相送毕,张庆看着王彦摇了摇头,又手指外面,示意他去吧,于是,不欢而散。

张庆等人回到各自房中办公,本也无事。到了临近中午时,他忽听外头喧闹,正巧一名准备差使从他门前匆匆经过,他遂唤住问道:“外头何事喧哗?”

“参议,曹干事公办回来,刘宣判让军士拿了,正要打军棍呢!”那人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