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战局逆转,徐卫率领西军赶走了女真人。王彦的部队也没地方可去,其他地盘兄弟部队都占满了。于是徐卫将其改组为现状,定为宣抚司直属部队。听着,好像是徐卫的嫡系亲军,其实西军都知道,紫金虎的亲军,是张宪节制的秦凤军和杨彦节制的永兴军。前者,是徐卫一手创建,根子就是当年大名府带出来的乡勇营。后者,完全是从虎儿军分出来的,其实是一脉。
刘光世想改组有两兴安抚司,就必然要涉及到利益的冲突和考量。部队的最高长官是他,这不用说。但他毕竟是川陕长官,不可能天天跟军营里打转。得要有一个人,一个信得过的人,代替他掌握这七万部队。
可环顾左右,竟找不出这样的人来。环庆军,最开始的大帅是王似,后来王似给革了职,改成了曲端。后来曲端又被端,才换成了刘光世。所以,环庆军的成分非常复杂,有王似的老底班,有曲端一手打造的旧部,刘光世这么些年在环庆,就愣没弄出自己的人马来。起先,为了对抗曲端旧部,他不得不借重徐卫安排到环庆来的刘锜李彦仙等人。
可现在,这两人是不敢用了。其他敢用的,又难以担当此大任。思前想后,他又向朝廷提出了一个建议。
这一日,宣抚司诸官到达衙门时,刘光世早早打了招呼,上午大家聚一聚,议一件要紧的事情。具体是什么事,他没有说。但张庆等人猜测,可能与两兴安抚司有关。等到王彦出现在宣抚司时,他们知道猜中了。
为彰显正式,刘宣判特意选在宣抚司正堂上会聚诸官。自他宣判以下,参谋、参议、总领、主管机宜,乃至干办公事、准备差使、准备差遣,齐聚一堂。自然,还有两兴安抚使王彦王子才。
因川陕宣抚司主官同时也是本地的最高军事长官,因此这升堂很有架势。文武两班分列进入,牙兵们全副武装侍立在侧。刘光世紫袍金带,大马金刀坐于帅案之后,诸官向他行礼之后,方才落座。
这场面其实很尴尬,因为除刘光世一人外,其他人跟他都不是一路。下面的人都等着看,看他有什么把戏要耍。近来,因为涉辽事件,他与宣抚司诸幕僚表面上的那一团和气,也受到了影响。大家渐渐开始手底下见真招了。
刘光世明白这一点,所以也不会曲意奉承,坐定之后,以他几十年军旅生涯锻炼了同来的洪亮声音道:“今日召集你等赴节堂,是有一件紧要的事相商。值事官,唱名!”
下面诸官面面相觑,唱名?如此这般郑重其事,是作给谁看呢?值事的干办公事拿了名册一一唱过,所有宣抚司幕僚都在,独缺一位干办公事。便是那从徐家庄开始,便追随徐卫的曹干事。
“曹干事何在?”刘光世在堂上冷声问道。
下面一片安静,没谁搭理他。刘光世见状,也不恼,自顾言道:“本司点卯,无故迟到缺席者,按军法从事。”
下面仍没有任何反应,因为没有谁把他的话当回事。按军法,主帅点卯,无故迟至缺席者,杖二十。曹干事虽然官职卑微,可他是徐宣抚当年从大名府带出来的旧人。论资历,本司里也不见得有几个比他高的,你倒是打给我们看看?
刘光世说完话后,干咳两声,道出了正题:“裁撤环庆经略安抚司,是经过朝廷批复,圣上御准的。今诸事已毕,环庆帅司所辖部队也到达凤州和兴州驻扎。自今往后,便没有环庆军之谓,皆属宣抚司直辖。此前,有两兴安抚司作为宣抚司直属军司存在。为避免机构重叠,两军当合作一处。”
“但是,两兴安抚司原有步骑三万人。倘若再加入原环庆军,将近七万兵力,已经超过陕西诸路的经略安抚司,与安抚司建制不相称。我意,撤销两兴安抚司建制,别置一司以节制统率这七万军队。为此,我已向朝廷提出建议,你等有何看法?”
这话一出来,王彦顿时就一股怒火往脑袋上冲!先前,你让老子的两兴军去给你环庆部队修营房,建军寨,老子认了。现在是怎样?你还想撤销两兴安抚司建制,另置一司?你是没把我王某人当回事啊?你是没把徐宣抚当回事啊?
想到这里,就要起来狂喷,张庆早盯着他。一见他想起身,便拿眼色制止。徐卫的老部队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张庆就是他的大管家。因此,张三在军上颇有声望,便是王彦这种脾气,也不得不让他三分。见张庆急使眼色,他压了满腔怒火,只把牙关紧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