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你们乱棒打出我的使者,无礼至极!但我们大辽,是尊崇孔孟,最讲仁义礼仪的,我今天不为难你,你走吧!
那兴元知府,兴冲冲而来,满以为自己占领着道德至高点,定要说得契丹人脸红心惭,还回金肃。哪知,让萧朵鲁不一顿话,训得无地自容,哑口无言。慌乱之下,以袖遮面,狼狈而出。
一路紧赶慢赶,跑回陕西,见了刘光世,只说辽人甚是无礼,拒绝归还,并且还语出威胁,十分可恶!刘光世虽然震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如实向朝廷上报。契丹人的态度如此强硬,我方必须得小心防备。有鉴于此,他下令鄜延、泾原、熙河三路帅司严加戒备,同时,封闭边境,禁绝往来!
在这种当口,刘光世都还没有忘记他的嫡系部队。事态稍一缓和,他就将裁撤环庆经略安抚提上议事日程,八月,他正式下令,撤销环庆经略安抚司建制。其旧有防区,保安军和庆阳府,归划鄜延经略安抚司负责,定边军和环庆,划归泾原经略安抚司负责。其原有驻军,并不打散,整军并入由宣持司直辖的两兴安抚司。
王彦统率的两兴安抚司原有多少人马?三万人。环庆军有多少兵力?将近四万。如今一合并,七万人马全部归宣抚司直接节制,也就是说,归刘光世亲自统率,占西军总兵力的四分之一。要知道,西军正规军,也不过就二十七万步骑。
而且,两兴安抚司,就设在兴元府,归宣抚司直接管辖。王彦,又是徐卫的老部下,所以他的部队不管兵员素质还是武器装备上来讲,都跟其他经略安抚司的精锐部队一般无二,比环庆军只好不差。
刘光世这一手,就想掌控七万精兵,徐卫的算盘都不一定打得有这么精。
此事一出,又惹恼了鄜延和泾原两位大帅。鄜延经略安抚司和泾原经略安抚司,在宋代陕西历史上来说,一直都是较大的两个帅司。其防区面积和防守范围本来就宽,你现在把环庆军抽走,把防区划给他们,而他们的兵力并没有增长,所以就必然增加鄜延和泾原两司的压力,必然就要迫使他们分散兵力,承担更大的责任。
鄜延帅徐洪,此前已经因为对辽战和的问题跟刘光世闹得不愉快,这回只憋着气,一声不言语。泾原帅徐成,按说是个小字辈的,可徐家大房在泾原已经三代人了,说句不好听的,就跟土皇帝一般。徐卫在,徐成这个作侄儿没话说,让干啥就干啥。现在徐卫去职,在徐成眼里,你刘光世是算哪根屌毛?你把防区往我一扔,让我派兵驻守?对不住,我没那么兵!你说我泾原路在陕西诸路中兵力最强?还有统计?那你怎么不说我还正面对着辽军呢?
刘光世可不管你两位徐家大帅有怨言,他只管抽走了部队,扔下空空的环庆路。反正防区空着,我命令也下了,不信你们敢不管。
结果,被他算中了。不管是鄜延徐洪,还是泾原徐成,都不敢让环庆空着。防务问题没有小事,情绪归情绪,万一敌人来个趁虚而入,到时候哭都来不及。于是,徐洪派部将领军进驻保安军,徐成见五叔动了,随后也派军进驻环州和定边军。叔侄两个虽然迫于无奈,只能如此,但心里,早把刘光世祖宗八辈都掏出来骂了个干净。
刘光世闻讯后颇为得意,你两个不是徐卫一家人么?如今我作主,我叫你牛!
环庆军南下以后,一部扎在兴元府北面的凤州,一部扎在兴元府西面的兴州。这两个地方,本来都已经驻扎着王彦两兴安抚司的部队。刘光世让王彦的部队干什么?修营房,建军寨,给新来的部队搭窝。
王彦是个爆脾气,一听这命令就骂娘!就要冲到宣抚司去跟刘光世理论!去你妈地!我原是徐宣抚亲掌的部队,打仗都极少动用,你让我去给你盖房子?搞工程?你他娘的怎么不让环庆军自己干?怎么着?杮子捡软的捏?陕西诸路其他大帅你不敢惹,你专来欺负我是吧?直娘贼!我跟你没完!
可好歹想着徐卫临去时对他嘱咐,说再难,你都要把部队盯住,不要出差子。于是乎,王彦忍住这口鸟气,执行命令。
部队安顿下来,紧接着就是改组两兴安抚司。两兴安抚司的全称是“兴(元府)、兴(州)、凤(州)、洋(州)安抚司”,是当年出于战争需要,设立在“蜀口”的“预备役”部队。为的是防止战局崩坏,金军沿嘉陵江进入四川。是当年西军的最后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