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良默然无语,他现在算是理解方才老九为什么语气中带有不平了。
好一阵之后,他实在忍不住问道:“爹,就算西军要有所举动,为何非要选择进军鄜延河东?”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比起入援中原,进军鄜延河东更可靠一些。如果我们能在西部打开局面,就会有力地策应中原地区的战事,影响入侵金军的动向。老九也说了,进军河东不是难事,难在击败陕西的金军,只要这一点办到了。河东李植,他连个屁都不是!”徐绍情绪激动之下,竟也忘了斯文。
徐良闻言暗思,如果西军能击败陕西的金军,进而扑向河东,那势必引起金国震惊。倒是很有可能左右金国当权者的决策。可这只是好的方面,万一失败怎么办?
可以肯定,只要宣抚处置司的命令一发出,各路将帅肯定有想法。就算最后碍军法听从节制,可仗怎么打?
“爹,儿担心,将帅们未必体谅你的苦心。”徐良说道。
徐绍端起碗来,喝了口热汤,神情越发凝重:“为父现在只希望,老九能体谅我的苦心。”
徐良眉头一皱,看九弟今天临走时的态度,恐怕不太体谅啊?虽说他明确表示听从节制,可将帅不同心,貌合神离,同床异梦,这无论放在哪个层面,都是大忌!这个问题不解决就出兵,我看悬!
一念至此,对父亲道:“爹,要不我亲自去一趟长安,晓以之理,动之以情,无论如何要争取到他的真心支持!”
徐绍并没有马上表态,他还是比较了解他的侄儿。徐卫既然认定现在大举反攻时机不成熟,再加上这也是实情,那就不会轻易改变观点。自己这两个统领西军的侄儿,都是能征善战的大将,但政治上有着武臣先天的弱势。只从军事层面考虑问题,完全不关心政治!
“也罢,你去一趟,注意分寸,既要顾及到他的情绪,更要维护宣抚处置司的威仪!明白吗?”
巩县,历代大宋先帝陵寝所在。往常神圣之土,如今豺狼满野!在皇陵外,蜂拥而至的金军四处出没,在他们眼里,看什么都觉得好奇。比如陵寝外立着的石马石象,还有那堆得山一样高的封土,据说,这里面埋藏的宝藏,已经不是数字能够计算的。
金军中的签军和伪韩军,正作为向导,引领着北夷扑向陵区。并兴奋地向他们讲述着关于皇陵的种种传说。比如,神宗皇帝的陵里埋藏着其大如斗的夜明珠,一颗就价值十万金!又比如,哲宗皇帝的陵里有一头用整块玉雕成了玉麒麟,夜里熠熠生辉,可照亮满室!
听了这些传闻,金军士兵的眼睛都快红了。他们没有什么追求,跟着军官们打仗,只为两样东西,一是女人,一是金银,这些就是他们奋勇作战的动力。眼前的皇陵,在他们看来,与金山银山无异!
眼看着,大宋历代先王就要被挫骨扬灰,暴尸野外!
就在此时,分散的骑兵四处出动,高声喊着同一句话:“元帅有令!擅入皇陵者,死!”
这道军令,把心急如焚,发誓要将皇陵铲个底朝天的金军将士们生生定住了!豺狼虽然生性残暴,可它们也惧怕百兽之王!兀术,太祖皇帝的第四子,继其兄长斡离不之后,成为金军新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