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颓然地坐在公案后,面前摊着徐原的战报。延安失陷,且传言鄜延经略安抚使张深投敌。李伯纪虽然不懂军事,但他也知道鄜延一路对于陕西意味着什么,延安历来是陕西军事重镇,鄜延军一直以来也是西军的代表。可现在,鄜延丢了,陕西门户大开……
“延安失陷,徐原率部退往耀州,曲端已回环庆。”李纲这句话不啻在二堂内放了一声惊雷。
正埋首办公的佐官们纷纷侧首,脸上写满了震惊。甚至有人望向同僚,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马扩也不免意外,鄜延军虽然吃了败仗,但主力仍在,金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破城?当他把这个疑虑说出来时,李纲突然发作:“徐原在战报中称,鄜延传言张深开城投降,已然叛变!”
第三百三十八章 托付种家军
堂中一片哗然!宋金开战以来,投敌的不在少数,但出现西军帅臣叛变,其影响尤其恶劣!张深可是一路经略安抚使,且镇守延安重地,他居然投降!
“以城池防守而言,延安兵力可谓充足,粮草也应足够,张深为何投降?”
“怕是见金军势大,献城投降以保全性命富贵!”
“延安一失,关中恐亦难保全啊!”
众官七嘴八舌,皆不说到要领。马扩暗叹一声,张深投降,固然是其丧失气志,贪生惧死。可这也是何少保一意孤行,用曲端打击各路帅守,以求统一兵权的恶果。西军本是大宋目前唯一可以倚重的力量,可长官们却总是……
李纲望向一众下属,脸上掩饰不住的怒意,大声喝道:“你等终日高谈阔论,现延安已失,有何对策?”
“宣相,金军盘踞延安,必欲图关中。所幸眼下正是暑热时分,量金贼也要在八月秋凉再行进兵,这段时间,须得好生整顿防务,调集各路兵马入援,以保全长安呐!”说这话的,是宣抚判官王庶。
马扩听得眉头一皱,被李纲看在眼里,立即问道:“子充有何高见?”
自入陕西宣抚司以来,因他身份特殊,同僚对他要么就是有意排斥,要么就是敬而远之。因此,听得李纲下问,便有意道:“若调诸路兵马入援长安,且不管各路大帅来与不来,就算来了,也不过是助金人得陕西而已。”
这句话却好似在沸油里泼了一瓢凉水!本就看他不顺眼的人立马发难,纷纷出言攻击,有说他哗众取宠的,有说他的大言不惭的,甚至有人说他居心叵测!对此,马扩充耳不闻,只是冷笑连连。
李纲也是一张黑脸,极为不悦道:“这话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