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前天我交待的事可曾办妥?”徐卫大声问道。
那都事绷紧了皮,将对方引领到作坊外,只见空地上,靠墙停放着三件器物。外面是长方形的木框,里面全装的沙,看样子还杵得挺结实。徐卫一看,立即来了兴致,将马鞭挂在手腕上,蹲下身去,仔细察看这三道模具,而后吩咐道:“打开。”
都事暗吞了唾沫,此前大帅再三交待,此事至关重要,务必上心。自己倒是不敢掉以轻心,可问题是,从前谁也没有铸过这东西,也不知道合不合大帅心意?硬着头皮,唤来工匠脱模去砂。随着模具的打开,细砂逐渐被刨走,一件黑色的器物露出原形来。长约有两尺,粗如杯口,似乎是用铁铸造而成。当两名工匠将这东西从模具中取出来后,徐卫愣没从它身上瞧出枪炮的影子。
首先,这玩意铸造得太粗糙了,就没一点光滑的感觉,摸着还硌手。抬起管口一看,管壁约莫一指厚,中空,在尾端的管体上留有一个小圆洞。最让郁闷的是,这东西居然前后一般粗!记得从前看到的古代火器,好像都是前细后粗?
他在那儿检查着,杜飞虎及一班卫士就围着看,没人认识这是个啥。新式钝器?那这未免也太重了吧?看模样,少说得有五六十斤!而且就两尺来长,拿在手里怎么使?
徐卫起身叹了口气,拍掉手上的细砂,又指着另外两个模具道:“都打开。”
那都事见他叹气,心中一惊,忙道:“快!打开打开!”另外两个模具里的东西,也跟先前的差不多,只是长短粗细有别。
徐卫操起那最长的一杆,估计三尺出头,有手臂粗,手入颇沉,得有二三十斤。士兵们看到这具才松了口气,好歹有个钝器的样了。只见大帅将眼睛对着那管口往里看了一阵,又双手握住,对着前方,眯着一只眼睛瞅了瞅,而后道:“拿火药和捻线来。还有你们炼铁的废渣,弄得小块一些,也拿些来。”
士兵们面面相觑,大帅要作甚?
不一阵,工匠取来了三样东西。那作坊里的匠人们实在抑制不住好奇心,这会儿都围了过来。但见徐卫拿木勺舀起一捧药粉填入那铁管中,又拿木棍轻轻地捅了几捅,如此反复几次,才加入铁屑铁片,又捅几下后,把那捻线从铁管尾端的圆孔中按进去,再加上火药堵实。然后说出一句让所有人大惊失色的话来:“取火。”
杜飞虎第一个叫了起来:“大帅不可!这物件里填了火药,怎能拿在手中?”
这话倒提醒了徐卫,宋代治铁技术也不知如何,万一质量不过关炸膛怎么办?这里面装的可不是从前那种什么清油砒霜配方的火药,威力不小。当下,便命人取来两条长凳,将那东西架在凳上,尾端抵着墙。刚要点火,忽又想到,这放空炮怎知威力射程?一念至此,左右张望一番,见作坊外头摆放着一张匠人们休息时喝茶的桌子,便让人抬了过来。
“大帅,放在何处?”都事这会儿脸都吓白了,先不说我东西做得好坏,徐经略拿着火跟那儿站着,万一稍后点起来出个什么差池,让大帅有个好歹,自己就完蛋了。
徐卫暗自思索,一般在野战中,敌骑冲到三十步距离时,步兵和弓手都要准备近身搏斗了。如果达不到三十步距离,那这火器就没有存在的意义。遂道:“正前方,三十步。”
工匠们如言将桌子放倒,桌面对着那东西,一个个跟逃命的似离开前头,徐卫刚要伸过火去,那都事终于将心一横,大声道:“大,大帅!还是卑职,来吧!”
徐卫举起手制止了都事,因为他突然想到小时候用牙膏皮碾平裹成管状,在里面放入火柴药,然后拿纸塞住炮口,再用火在下面烘烤。发射时,因为没有固定,那牙膏皮大炮经常乱窜。想到这里,挥手道:“都到后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