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想,也就不难明白了。除了宣抚司,还有谁跟河东有联系?自然是奉命向河东拔专款的“河东经制司”,而谁又是河东代理经制使?
浅笑一声,李纲问道:“不知万俟提刑是何年登第?”
万俟卨一愣,脱口答道:“宣相莫非忘了,你我都是宣和二年登第,同榜进士。”
“是啊,想二十年前,你我登第之时,谁不是一腔热血,慷慨报国?如今年岁日渐老去,又遭逢大宋立国一百七十余年来未有之巨变,诸事渐不从心。如徐卫等青年才俊,年富而力强,正是尽忠报国之时,我等身为前辈长官,理当于制度之内,给予支持爱护,这也是为国储才,将来家国天下,方才后继有人。纵使不想着为社稷,为朝廷,也念着你我年少之时,空怀报国之志,却欲投无门之窘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呐。”李纲语重心长,一席话说得万俟卨满面惭色,无言以对。
第二百五十八章 暗战
大宋隆兴元年十月初,平阳昭德两处要地的城防建设正如火如荼。虽说招讨司设在了平阳,但徐卫始终担心女真人会绕道攻昭德,因此不但数次下令给吴阶,让他小心提防,甚至专门抽出时间前往昭德视察防务。吴阶没有让他失望,在泽州义军领袖邵兴的大力配合下,昭德城池修复工程进展神速,被李军破坏的墙体敌楼等都已经重建。陕西方面支援的装备也发放到了义军手中,上上下下同仇敌忾,时刻准备迎击来犯之敌。
马扩建议徐卫,虽然防御重点放在二府之地,但河东南境应该全部都是抗金战场。有鉴于此,徐卫下令各府州县义军,相机行事。河东的抗金大业,不仅有陕西的支持,更得到了河北招抚司张所的积极响应。在发给河北兵民的檄文之中,他就极力赞扬徐卫主持河东抗金大局,号召兵民人等以河东为榜样,时刻提防高世由卷土重来。而部分临近河东,在高军夹缝中求生存的义军也在十月奔赴河东,自愿接受徐卫招讨司的节制。
这一日,徐卫正在平阳城内,一处废弃的禁军校场视察器械建造。李纲这次可以说是力排众议,全力支持他,要钱粮给钱粮,要装备给装备。甚至集结了京兆周边各州的作院工匠,全部调到平阳。
在这处把守严密的校场上,任何人擅闯都将被就地格杀。此时,校场上一片忙碌,士卒们正搬运木料,而工匠则手持各色工具,全力开工。只听得斧锯作响,看到木屑横飞,就地取材的一颗颗树木在匠人们巧手之下,变成各色待用的木条。一些成品覆盖着糠布袋,远远望去,如同一座座山丘般。
“卑职见过招讨相公。”奉命而来的院使对徐卫一揖,大声说道。院使是作院的主管官员,他们这种官职,叫作伎术官。顾名思义,不靠科举,不靠军功,只凭手艺。
“嗯,到目前为止,完工多少?”徐卫点点头问道。
“回相公,弟兄们日夜赶工,现在已经组装完毕七梢砲三十七座。请相公及诸位长官过目。”院使说毕,便领着众将朝堆放成品的地方走去。那里守卫森严,执枪挎刀的士兵警惕地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不管你是士兵还是工匠。
院使走到一座小山般的物体前,命守卫士卒扯下布幔,一座砲车就出现在眼前。所谓的“砲”,其实就是指抛石车。是利用杠杆原理,将重物抛出以对敌方目标造成损伤的大型器械。
众人面前这座砲车,约有三人高,配有一个庞大而坚守的底盘,上面装有两支的柱形机架,两柱之间有固定的横轴。之所以叫“七梢砲”,是因为横轴装有七条砲梢。一端用绳索系在装填石弹的皮套上,另一端则下垂七条长绳,供士兵全力扯动,以发射巨石。
站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连杨再兴这样的雄伟汉子也自觉渺小。王禀绕着砲车走了一圈,一面看,一面用手摇晃,频频点头道:“不错,赶工能赶出这样的器械,殊为不易。”
院使闻听长官称赞,面露得色道:“若不是时间紧急,卑职属下的匠人能造出十三梢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