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大臣们心里都清楚,实话实说,他们对此心里也没有底。李纲见同僚沉默,遂奏道:“陛下,何太尉戎马一生,行伍征伐之事何不问太尉意见?”
赵桓又将目光转向何灌,没提问题,先夸一番:“太尉劳苦功高,又为三衙统帅,无论何等荣宠,都不为过。小王只问一句,我大宋能否战胜女真?”
何灌一时无言,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你要说能,万一战败,自己难逃干系。你要说不能,新君又学老子样,马上派遣使节求和。那女真人见大宋两朝君王都如此软弱,只怕会助长其嚣张气焰,变本加厉起来!今天一退,明天又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北方丢了往南方跑,南方还是再丢了,还能往哪跑?
左思右想,将心一横。这个时候不能给新君泼冷水,打肿脸也要充胖子!打不打得过,那是其次,人家冲到家门口来杀人放火,要是一味求和,我们这些带兵的脸往哪里放?后人说起来,只怕都要啐上一口!且把那患得患失之心放在一边,无论如何,也要与女真人拼上一拼!
一念至此,手就朝袖中伸去,那里面放着徐卫给他的书信。
第八十二章 出逃
那只手在刚刚伸入袖口时停住了,片刻之后,不着痕迹地抽回来。对赵桓奏道:“陛下,自古人定胜天,世事无绝对。女真人固然剽悍骁勇,又挟灭辽之威而来。我军不及防备,仓促应战,一时失利也在情理之中。然女真人也并非无敌于天下……”
方说到此处,一人打断道:“太尉此言差矣!陛下,臣闻女真人分两路侵入我境,一路由粘罕率领,眼下正围困太原。一路由金国二太子斡离不率领,攻破燕山府后,接连击溃真定中山两处援兵,前不久,由太尉长子何蓟率领的剿贼大军与金军遭遇,也溃散下来。如今两河之地,几乎无兵可用,这仗,还怎么打?”
赵桓闻听,低头不语,只顾叹气。老子留下的这个烂摊子,叫我这作儿子的怎么收拾?那斡离不斩杀宋使,收降郭药师,你就算想和谈也没有门路。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呐。
何灌看向那人,却是刚刚擢升户部侍郎的黄潜善。
“黄侍郎,你应该知道朝廷已拜种师道为京畿河北置制使,想必眼下已率军驰援。其弟种师中闻讯后,也必带西军南下勤王。况且,如今东京城外,云集各路勤王之师数十万,如何不可战?女真人虽然骁勇,不过是外强中干。日前,一部女真精锐追击溃散官军,于相州境内被我大宋一部乡兵堵住,将士们拼死奋战,几乎全歼敌人!一支乡兵尚且如此,你又何必妄自菲薄?”何灌反驳道。
黄潜善一听,乡兵?大宋还有这等乡兵?莫不是徐九所部?
赵桓听罢,也感到难以置信,谁不知乡兵只是民间招募的勇壮,不过就是负责防贼缉盗等琐事,如何能与女真人作战?遂问道:“真有此事?”
何灌拱手拜道:“陛下,君前无戏言,此事千真万确。眼下,这部乡兵已经西进,寻找种师道部会师,阻击金军。臣请陛下,发布诏命,御驾亲征!并立即从城外各路王师中挑选精锐部队,渡河增援种少保。金人孤军深入,粮草已经不济,若见陛下亲征,又有大军驰援,还有种师道这等名将挂帅,必知难而退,如此,则京畿之危可解。”
赵桓还未正式登基,对军国大事毕竟有些生疏。听到何灌所言,信心稍涨,既然有可能击退金军,那何必再苦苦求和?只是这御驾亲征不是闹着玩的,金人已临黄河北岸,倘若东京有失,将会动摇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