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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满眼都是关切的唐离,蝈蝈没来由脸色一红的同时,心下又多了几分暖意,低头间也不看人,自夹了一颗胡豆细细咀嚼。

“与尔邻里乡党乎,上下各七分”

“恶居下流而讪上者,末座两人十分”

……

这番酒令耍玩直到更深时分才结束,在座众人除了怀素和尚外,人人都带着醺然酒意,阿三及小胖球自有下人们带回,唐离亲送着蝈蝈向院外走去。

于青石路间无声并肩走了几步,紧了紧裹臂的蝈蝈仰头看了看那轮圆月,低声道:“少爷,今天一早,五十万贯的‘飞票’已经开给了杨姓客人,三日之后,另二十万贯也会照时开出。”

饮酒之后,从那热腾腾的房屋中转出走在这微带寒意的户外,唐离但觉身上心中猛的一清,松爽的紧,听蝈蝈说话,他随口回了一句:“恩,知道了”,这句说完,停顿了片刻后,他才又侧过身来,笑着道:“蝈蝈,如今你也是府中小姐,这‘少爷’的称呼也该改口了才对。”

摘下路边探头而出的一支野菊花,凑在鼻前闻了闻那带着夜露的香味后,蝈蝈才又续道:“昨天,别情楼那个漂亮掌柜到府,又送来了八万贯,说是补给少爷的红利。”

见她称呼上依然如故,负手缓行的唐离也不以为意的笑着道:“虽说‘离酒’销路好,但各地分设酒楼更要大宗花消,不说开业第一个月,就是一年内别情楼都难赢利,赵阳明该是知道我新买府邸花销大,所以才有此举。这人不愧是个皇商,一肚子玲珑心思。不过,随着河东、河北各道所辖州府别情楼陆续铺开,蝈蝈,将来你就等着大把数钱吧!”

“少爷两次大婚,因操办其事的是相府二位管家,因此我不知道具体花消,但本府所收礼金却是由我经手,前日总出数儿来,礼钱共得四百三十万贯,其他礼品按市价折合下来当值二百五十余万贯,另有李姐姐带来的陪嫁二百万贯、郑姐姐带来的七十万贯,如此折算下来,府中如今共有财货九百万贯有余,昨日少爷答应那杨姓客人借出七十万贯后,不算那些实物,本府可以调动的钱财还有五百七十万贯左右”,自大婚以来,唐离从没问过这些,此时蝈蝈借此机会一一向他说明,这些数字就是她带着人合总而出,自然是张口就来。

“九百万贯,这么多?”虽然也知道这两次大婚收入实在不少,但真听到这个数儿,唐离也是猛的顿住步子,讶叹出声道。

惊讶过后,唐离见蝈蝈面色倒是平静,边继续负手迈步前行,边笑着说道:“几日不见,我家蝈蝈倒是历练出来了”,想起前些日子她报出十几万贯数字时小心翼翼的模样,唐离忍不住大笑出声。

“这一切都跟做梦一样!”在唐离的笑声中,蝈蝈悠悠叹道。

“世事本就如此,占了位子,不用你多操心,钱财自然滚滚而来;否则纵然是想挣一文一毫,也是千难万难!”想起昔日在金州的日子,唐离也是叹息出声。

与扭过头来的蝈蝈相视一笑后,唐离续道:“是我娶亲,没有让腾蛟家出钱的道理,蝈蝈,你明天提二百万的‘飞票’,无论如何要把这个钱还给相府!”

“好的,我明天一早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