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封投诚信都条理分明,自己又端正雅气,这样的秘事,一般都得自己捉刀,那林知县是个士人,能写出这样的信来不奇怪,但郑勇是个农民老粗,如何写得出这等字来?若换了是我处在他那个位置,多半是会派人来传口信递信物,而不是写出这样的一封信来。所以我料这十有八九是假的,是阮信的幕僚整出来的诡计。”
“那么该如何应对呢?”蒋逸凡问。
“打啊!”李彦直笑道:“不过不管是否诈降都好,都给我发动总攻吧。”
他取出了另外一封加急密报来给蒋逸凡看,蒋逸凡瞥了一眼,脸上便揉着狂喜与尽量抑制的表情来。
“老俞来了?”
李彦直微笑点头。
第二日,明军发动了反攻!
这时候阮信的参谋还在忙着清点从乡下夺来的军资,计算着这军资能用到什么时候,前线却传来了让他们面无血色的战报。
“明军反攻?”
唐举一直缩在小七里湾,一副不过此河半步的姿态,又大造防御工事——哪怕昨天也还在追加营造,这几乎给阮信的参谋造成了一种错觉,认为明军是打算长久防守下去了,至少短期之内不会妄动——可反攻就在这时发起了。
由于与阮信军长期对峙,阮信对唐举这一部人马相当的警惕,他还在小七里湾外围安排了全套,他想明军若是行动也会落入自己的陷阱,可是先动的不是唐举部。
动的是殷正茂,他带着三千步兵,潜行从西北绕了过来,直插阮信的侧翼!
这里正是阮信军最虚弱的地方,一些“义军”正在这里劫掠呢——这些打着“义军”的旗号聚集,却连劫掠自家父老的事都干得出来,还哪里能盼着他们能对阮信保有多少忠诚?最早遇到殷正茂的“义军”被一击即溃,剩下的几支人马眼见不妙,纷纷投降,殷正茂就命这些人为前驱,反过来扑向阮信的主力所在。那个知县林正宗趁机起事做殷正茂的内应,一转眼间,西北方面的方向便告崩溃。
西北线溃散的部队在的消息传时,阮信的中军还在与唐举周旋,他要从主力部队中抽调部分兵力前往西北时,东南方面又传来敌讯——却是李彦直另派五路兵马来攻,东南来的这五路兵马每一路都只一千多人,但目标所在却是那些落入阮信手里后靠着归诚“义军”守卫的州县,阮信无奈,只好急急调郑勇去增援,虽然这样一来东北的防线缺了一角,但也顾不得了。
这郑勇是个在起事之前就和阮氏有所勾结的地方豪强,是最早依附阮信的人,在来归“义军”当中,阮信对他这一部也最为信任。李彦直料得没错,郑勇下的“投降”确实是诈降,但这时下书对象唐举没动,明军却从另外两个方向杀了过来。
“别乱!”看着参谋有如没头蚂蚁一般,阮信暴喝着:“给我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