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通州已经打通,南方的物资赋税也如期到达了京师,让北京政府免了断炊的困厄。
可是从嘉靖二十年以后,这个老大帝国的财政便总是入不敷出,到了近年更是年年赤字!也就是说,南方的钱粮一运到北京,马上就要去填补京内京外大小衙门的财政缺口,徐阶虽然有能耐,可他也没法变出钱来啊,只是拆了东墙补西墙,饶是如此也没法完全搞定,只能先搞定最紧急的,就像风雨之中,第一个要补的屋顶是卧室,因为要睡觉,客厅的就且放个盆子在下面接水。
这种情况如果是在平常年景中,挪来挪去或许也能应付过去,应付不过去就先拖着,但今年却有些麻烦,因为皇宫被洗劫,要把监国(朱载垕住在宫里但还暂时不是皇帝)的生活设施补齐了——这笔预算砍了又砍,但至少还是得有两百万两银子!这银子从哪里来?徐阶犯愁了,小监国也为难。
没了钱,不但皇帝的日常生活成问题,就是第二个问题——国防问题也没法解决!
西北对蒙古如果要扩大战果,得投钱!东南对“倭寇”总得追赶啊!皇帝还在他们手头呢!所以呢,也得投钱!就是现在还滞留在京畿附近的那十几万部队,要继续训练就得养着,要遣散也得弄点遣散费啊——要不然就这样把人赶跑,让这部分人成了流民,甚至成了流寇,那可是要变成治安问题的!这些也要钱!
可徐阶手头没钱!
怎么办?
文武百官都没办法,最后大家说:“问问李侍郎有什么主意吧。”
李彦直回到北京后,暂时还没升官呢,不是监国和内阁有意压他,而是因为他的功劳太大,暂时还想不出怎么安置他,就且拖着,只先给他追封了祖宗三代,赠了陆尔容一品诰命夫人,那是告诉李彦直:别着急,朝廷记得你。
“殿下,阁老,诸位大人,”在内阁会议上,李彦直愁眉苦脸地对朱载垕、徐阶、李本以及兵部尚书、户部尚书说:“蒙古的问题,现在不追击可惜了,不过收缩防线的话,暂时也没什么大问题。但东南那边一定要穷追猛打啊!陛下还在‘东狩南巡’呢!咱们总得想办法迎接回来啊!而且海防不整治的话,海寇便随时可能冲上岸来,这可是国之大患啊!”
这追剿王贼、迎回嘉靖,便是朱载垕所面临的第三个大难题了!
在王直事件之前,海寇的危害性被大大低估了,而此事发生之后,海寇的危害性却被大大地高估了!现在包括监国在内的大部分君臣士民,都已觉得海寇之患,重于胡马了!
朱载垕也暗暗点头:“是啊,那该怎么办呢?”
“海防南北万里,光是防守,是防不住的!”李彦直说道:“太祖洪武皇帝建立了星罗棋布的沿海卫所,可海寇一来,又有什么用呢?所以臣以为,在海洋事务上,应该主动出击!将东海南海都变成我华夏之内湖,那才能真正地斩断病根!”
户部尚书一听有些慌了:“那不又要花钱?”
李彦直叹了一口气:“那也没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