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名科尔沁骑兵,除了近半反应不及的,或者是死脑筋,妄图以螳臂当车的科尔泌骑兵给斩杀当场之外,大约还有八百余骑,径直头也不回地飞逃而去,甚至连他们最擅长的一边撤离,一面回马射箭的射术都没有施展。
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刚刚才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战斗,实在是让大明骑兵们都有一种措手不及之感,怎么也想不到,过千瓦剌鞑子,居然如此脆弱,显得那样地不堪一击。
“诸位弟兄们,独石口堡已然近在咫尺,随本将军继续向前,大丈夫为国效命,正在其时也!”杨俊砍翻了最后一个阻拦自己的瓦剌鞑子,挥起那柄仍旧寒光森然的战刀,朝着一指,厉声喝道。
身边亲卫也异口同声地高呼了起来。“大丈夫为国效命,正在其时也!”袁彬也不禁觉得心里一热,再也顾不了那些担忧和紧张,此刻,杨俊这句简单而甚至显得朴素得过分的语言,偏生激发了所有人的勇气。
“杀鞑子!”独石堡口城楼之上,衣甲带甲,已然连负数创的田坤一面斩杀着扑上了城头的顽敌,一面高声厉喝,他的嗓子已然显得嘶哑,他握刀的手都已经有些脱力,身边的亲兵,已然倒下了近半,他是他犹自立于一段被那瓦剌人攻上来的城墙上,立于最前方,奋力地挥舞着手中的战刀。
十数门火炮,打到了现如今,仅仅只剩下七门火炮还在轰鸣,而那些弓弩也因为太过激烈和频繁的使用造成了损坏,便是那些火铳,也已然损坏了大半,此刻,原本的火铳兵们,也只能够抄起战刀,迎着那些敌人扑了过去。
战火,已然从那城墙之下,渐渐地蔓延上了城头,城头上的厮杀已然愈发地显得激烈,田坤甚至在方才看到,就在前方不远的一段城墙上,一名重伤倒地的士卒,狞笑着不顾那些瓦剌士卒挥过来的弯刀,将那火折子点燃了身边囤积的火药,只一瞬间,一团炽白的光线闪过之后,一团膨胀达到数丈方圆的火焰,将那近数十名冲到了城墙的瓦剌鞑子给吞没于其中,连同十数负伤倒地的明军士卒一起,消失在了那震塌了一小截城墙的剧烈爆炸中。
而这一次大爆炸,除了削掉了一截城墙,将那些攻上来的瓦剌士兵清空之外,最大的幸运就是没有造成崩塌,不然,说不定那些瓦剌士卒就能够从这里打开一个缺口,一拥而入了。
但是现在的情势已然越发地显得危险,多次的城墙都出现了险情,而现在,田坤手里边连十名士卒都派不出去增援,瓦剌人那种不计代价,不惜体力和伤亡的疯狂进攻,已然发生了效力,现在,城头上的明军将士和青壮们几乎已经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和意志。
一柄弯刀带起了厉啸,朝着那略有些失神的田坤迎头劈下,旁边负伤的亲兵拼死将那田坤撞得一个踉跄,却把自己送至了刀下,看着那拿被弯到斩入了肩头,却犹如疯虎一般怒吼着,抱着那名还没来得及露出兴奋的笑容的瓦剌鞑子,向着那那垛口处奋力一跃,伴着那名瓦剌鞑子惊恐的惨叫声,消失在了田坤的视线之外。
“好好好,小柱子,你是个好汉子,弟兄们,跟这些鞑子拼了!”田坤看着那名亲兵抱着鞑子消失在了自己视线之外,那张裹满了不知道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的脸不禁抽搐了起来,暴喝一声,将一名方自跳下了城墙的瓦剌鞑子一脚从那垛口处踹得倒飞出去。
拼着余力,再次扑向另外一处瓦剌鞑子开始占据优势的城墙。而就在他奔行过去的途中,突然感觉到了异样,似乎城墙之上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什么,不论是明军将士,还是那些瓦剌鞑子,手上的动作都不由得慢了下来,他们感觉到了,一种轻微,而又快节奏的颤动,从大地传导到了自己的脚下。
一名田坤的亲兵立即趴在于上,顾不得那地面上的血污和碎石,将耳紧紧贴于那地面上,只听了短短的瞬间,这名亲兵的脸上陡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南边,是南边。肯定我咱们大明的骑兵,至少有近万我们大明的骑兵来了!弟兄们,援兵到啦!”
随着那名亲兵兴奋的狂吼声响起,原本已然绝望得几乎快要丧失了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明军将士和青壮们仿佛从身体里边又传来了一股灼热的力量,对于求生的渴望,还有对鞑子的仇恨,让他们变得更加地疯狂。以前所未有的气势,再次扑向那些已然开始在墙头上占据优势的瓦剌鞑子。
蹄声已然渐渐地变得隐隐可闻,那种声音,就仿佛像是一道无坚不摧的庞大的洪峰,正顺着那河道,奔涌而来,那巨浪翻卷的隆隆之声,甚至让天空的云朵仿佛都开始战栗,而那些城楼之上的瓦剌鞑子此刻也有些显得不知所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