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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起身,负手在房间里慢慢踱步,凝神想了一会儿,仰头望着窗外徐徐说道:“吐蕃窥视西南已不下百年,屡败我大唐,先后在铁桥设神川都督,在浪穹遣御史镇守,势力兴盛时一度南下占据了洱海地区,无奈,朕只好选择扶持当地势力来对抗吐蕃咄咄逼人的气势,从太宗时起,蒙舍诏就和我大唐历代关系密切,朕就选了蒙舍诏主皮逻阁为大唐代言人,他是有几分才干,最终将吐蕃逐出洱海地区,建立南诏国,只可惜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本用来对付吐蕃南扩的盾牌反而成了威胁大唐的长矛,让人不胜叹惋,你此次去南诏,利用南诏兄弟争权的机会瓦解了南诏东扩的野心,分裂了南诏,拔掉了大唐腹下的一颗芒刺,大功于社稷,论功绩,封国公也有资格。”

说到此,李隆基霍然转身,盯着李清沉声道:“若朕封你为国公,你可敢接受?”

李清知道自己若应了,就会成为大唐历史上最年轻的国公,可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没有资历、没有实力却登高位,不知要被多少人眼红,不说李林甫,就是一个小小的御史判官也会轻而易举拿到把柄告翻自己,饭要一口口吃,路须一步步走,还是深藏不露的好。

想到此,他轻轻摇了摇头,“不是臣敢不敢接受的问题,而是臣并没有完全解决南诏问题,愧不敢受!”

李隆基暗暗点头,如此年轻却不骄不躁,难得!难得!

“为什么没有完全解决南诏问题,你说说看!”

李清淡淡一笑道:“刚才皇上也说了,南诏问题其实是一只手的正反两面,它的正面是大唐,反面是吐蕃,南诏强则吐蕃势弱,反之亦然,现在南诏分裂,必然会给吐蕃可趁之机,所以臣才说南诏问题其实并没有解决完。”

“那依你之见,这个困局又该如何解?”

“增兵!”李清毫不犹豫道:“政治上扶持于诚节只是其中一方面,吐蕃问题还得大唐自己解决,臣建议提升巂州(今四川西昌)都督府规格,以剑南节度为首,南溪郡都督府为颈,西北是巂州都督府,东是昆州都督府,中间是姚州都督府(今云南楚雄),象三只铁钳牢牢抓住云南,再加强南面安南都护府(今越南河内)对各羁縻州的控制,实行军屯,同时提高赋税,以削弱各部落的实力,这样西南地区将牢牢被我大唐控制,何惧吐蕃南扩。”

李隆基默默注视着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半晌,才长长一叹道:“如果你再早几年到朕的身边来,皮逻阁又怎么会坐大。”

李清沉思片刻又道:“臣还有一件事想禀明陛下。”

“你说!”

“臣以为姚州都督李宓兼任南溪郡都督实在不妥,他精力有限,无暇两头兼顾,使得南溪郡都督府形同虚设,臣想保举一人为南溪郡都督,此人在剑南为官多年,又曾为章仇大人的特使出使南诏,对南诏事务熟悉。”

李隆基淡然一笑,“你说的可是剑南采访使鲜于仲通?”

“正是此人。”

李隆基却不以为然道:“其实朕倒是想让你去做南溪郡都督,觉得只有你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