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亨长叹一声,“这些混账孽子,纯属自寻死路。可叹为父也要受他们的牵连。延光啊,你我纵然留在长安或去洛阳,也终归难逃一死。”
“父王,你若是真的想做一个安乐翁逍遥王,放弃天下乐得自在,现在当进宫去见张瑄一见。以女儿看来,张瑄终归要念几分旧情,若是父王软言恳求,此次必不会牵连父王和我等。”
“而且,父王不妨公开上表,参奏李豫和李珙这些叛逆……表明自己的态度。”延光细长的柳眉儿一挑,压低声音轻轻道。
李亨浑身一震,猛然凝视着这个自己往日里不曾太关注的小女儿,颤声道,“为父怎能不念父子血脉,骨肉相残?”
延光清秀的容颜上,一双幽深如水的眸子里异样的光彩闪烁着,她略带嘲讽地淡然道,“李豫率众潜逃,将父王和我等置于死地,他可曾想过父王的安危?既然他们不义不孝在前,父王又何必姑息养奸!”
李亨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猛然发现自己这个女儿很不简单,很有心计和手腕,也有几分狠劲儿。
良久。
李亨试探着轻轻道,“延光,若是为父让你进宫……”
延光眉梢一扬,默然跪伏了下去,幽幽道,“父王有命,女儿无有不从。只是恐怕父王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李亨默然,霍然起身,撂下一句话就走出厅去,“为父进宫一趟。”
延光缓缓起身来,凝望着李亨略微有些弯曲的背影,忍不住轻轻一叹。
……
……
北风呼啸,漫天的阴霾,乌云压得整个宫阙似乎都要倾覆,给人的感觉即压抑又凄冷。
李亨脚步沉重,沿着熟悉的宫径向张瑄所在的御书房行去,而那里,原本是属于他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