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手段可不小”,贾子兴从连袖弩上收回目光指了指帐外道,“对岸的事儿怎么料理?”。
“不管是谁逃回去领了人来,不让他发泄发泄也不合适,先就让他们打一阵子泄泄火”,唐成浅笑着说完后,侧身看向了一边坐着的图也卓,“图也族长,找你借几个得力的手下使使”。
图也卓心思还在贾子兴刚才的那句话里,难倒唐成的根子真就能深到长安宫城?直到唐成扭过头来对他说话,这才把发散的有些幽深的心思收回来,“好说,要多少人?”。
“有个七八个也就够了,对了,另请族长一并把那多莫奇带过来”。
图也卓起身要出帐时,分明是忍了一下之后终究还是说了出来,“某也想请大人高抬贵脚,这铜鼓终究不是应该用来垫脚的物件儿”,嘴里说着,他人已到了唐成身前躬身从地上捧起铜鼓小心的拂了拂,又将之捧放到小几上摆好后,这才迈步出帐去了。
“这话里的味道有点不对呀”,贾子兴目睹图也卓出帐后,摸着下巴沉声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唐成是从后世里穿越过来的,电视报纸里长期耳濡目染的也知道民族问题的复杂性,倒是对图也卓突兀举动背后的心理有几分了解,闻言只是一笑,“都尉大人想多了”。
“我这四千手下还不够你用的,何必要用他的人?”,贾子兴对唐成的态度很是不以为然,“另外,老弟你真准备扶植多莫奇?这厮自打七岁上就去了长安求学,这次回来运气好,正好赶上他哥死在饶乐都督府外的战事里,勉强循着‘兄终弟及’的例接了族长,不过他人运气虽然好,却是个读死了书的傻子,又对草原事务不熟,这样的人有什么用?”。
唐朝繁荣发展的文化对周边大小国家及民族产生了极强的辐射作用,这时不仅是日本和新罗派来了大量遣唐使,就连草原及许多西域小蕃的掌权者也多有把子弟送往长安求学受教育的,这些人往往在长安一呆就是数年,十数年的,甚至还有部分直接以“宾贡生”身份参加唐朝礼部组织的科举进而在大唐做了官,多莫奇这个奚人眼中的“异数”也是属于这种情况。
“要不是想到他还有这样的经历,许是都活不到现在,一个有着奚人外表唐人内心的人在这饶乐可不好找,浪费了可惜”,唐成边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身边小几上的铜鼓边继续说道:“至于要用图也族长的人,那是让他们跟着多莫奇去收拾河对岸的乱局,这样的事情还是让奚人去办最好,既然已经把整个多莫部都捏在手里了,又何必在这小事上碍人眼”。
这番话说完,唐成满是感慨的叹了一声,“不容易啊,花费偌大心思又等了这么长时间,多莫部的事情直到今天总算是了结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危险的担忧
图也卓刚从贾子兴的皮帐里走出来,隐隐就听到了远处的喊杀声,扭头望过去时就看到一片乱斗的景象,因这皮帐为保证安全设置的比较靠后,所以他也看不到界河对面厮杀的细节,但图也卓一点往前走走的心思都没有,他甚至有些害怕看到那你死我活,一地鲜血的景象。
远远的眺望着对岸,图也卓心里油然想起了图也嗣曾经给他说过的汉人的那个故事,手足相残,七步成诗,原本图也卓对儿子痴迷唐人的事情还很有些不以为意,他讲过的这个故事当日也是一听即忘,但此刻,这个本该是刻意去想都不一定能记起来的故事却莫名的浮现出来,还有那首仅仅只听过一遍,本该是一辈子也记不住的诗文也变得如此清晰,尤其是那后两句,简直清楚的扎心: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眼前的场面使他不由得又想起了皮帐中的那面铜鼓,以及踩着铜鼓的那只脚,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