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帐之后,唐成向看押着多莫奇的两个军士一摆手,“你俩速带他过浮桥撤回天成军大营,记住,务必保证他的安全”,吩咐完,也不理会帐中跟出来的多莫寿的叫嚷,脚下半点没停的回了自己的皮帐。
片刻之后,唐成这片小小的营地顿时沸腾般的忙碌起来,各色人等忙而不乱,各司其职的抓紧时间经浮桥后撤回界河另一边的龙门草原,唐成交代张相文带着七织先撤走后,亲自领着营地内剩余的军士看护住废奚王李诚忠过河。
踏上浮桥之前,唐成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是将不及带走的帐篷等物就地焚烧,十多个军士一起动手,火头起的极快,当草原远处多莫高的骑兵隐隐出现时,迎接他们的就只有一片烟火。
浮桥这边的龙门草原上,贾子兴正站在界河边儿瞭望军情,图也卓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站着,一身整齐的甲胄。两人身侧及身后,许多头人及校尉正自呼喝连声地调动着军士及族人,等唐成走过浮桥时,除了桥头处留出一道可容一辆马车通过的空隙外,界河边已里三层外三层的排满了手持强弓的箭手。
见唐成过来,贾子兴放弃了望迎上来笑着道:“那营地就在我弓箭手射程之内,多莫高未必敢直接冲营,留在哪儿十有八九是能保得住的,你一声令下说烧就给烧了,十多顶帐篷里有一半儿都属军器,这损失可不好跟大都督府上报,混是个又要扯皮的事儿”。
“请王爷到后方安置,你几人贴身保护好王爷”,唐成吩咐军士将李诚忠带下去后,这才转过身来看着贾子兴,“多莫高就是头疯狼,不能以常理度之。别以为我没在军中呆过就不知道你们虚报军资的手段,几顶帐篷分摊到日常的军器损耗里值当什么,还值得一说?”。
贾子兴闻言大笑出声的时候,安顿完手下族军的图也卓也走了过来,“这多莫高真是疯了,区区两千人就敢来冲司马大人的营地?”。
“这厮不是冲我”,刚才的一段时间里,唐成一直在猜度多莫高的心思,“他是冲着多莫部几位族长来的。”
见二人面色不解,唐成笑着解释道:“多莫部四族中有三位族中刚才都在我帐中,此前多莫高占着大都督府想火中取栗,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部族军战败大损,也把俙索及沙利两部得罪得很了,如今不仅是族内的人蠢蠢欲动想要他的性命,外边他就是想逃也没个去处,正是进退绝路的时候,不动手早晚都是个死,现今瞅着机会拼死一搏,若能把三个族长都给屠个干净的话,至少还有一线机会重新掌控部族。多莫部前边的损失虽大,但万把人的骑兵总还是有的,就凭着这万多把弓刀和族中没受什么损失的牛羊牲口,将来不管是俙索部或者沙利谁先打进来,他都有了谈条件的本钱。至不济一条命总是保得住的”。
“司马大人说的有理,沙利与俙索虽然现在互不侵犯,但早晚必有一战,忌惮着对手的话,那谁都愿意保存实力,多莫高若真能重新掌握住部族,这想法十有八九行得通”。
“多莫高想的还是利用沙利与俙索两强相争的形势”,唐成看着对面越来越近的兵锋浅浅声道:“死中求活,能忍能狠,这多莫高的确算是个人物”。
眼瞅着河对岸的骑兵前锋越冲越近,隐隐已到箭手射程范围内,贾子兴与图也卓不约而同的同时下令道:“举弓”。
一声令下,界河边前后展布了五层的箭手同时搭弓引箭,几千枚寒光闪闪的箭簇扬空高指,景象极其壮观。
下令完后,贾子兴才跟着问道:“多莫部那几个族长你安置在哪儿?”。
“放他们回去了”。
“放他们回去?”,说话的是图也卓,“多莫高决死而起,肯定是拼死也要取那三人性命而后快,这时候怎么能放他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