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也嗣不明白图也卓何以突然之间兴发这苍凉之叹,“父亲……?”。
“我龙门奚虽早已内附,但毕竟仍是奚族一脉!”。
“那……父亲的意思是……”,图也嗣心中猛然一跳,“要不要……”。
“晚了,太晚了!如今饶乐大势已成,俙索及沙利两部利欲熏心,既不想停手,相互牵制之下也停不了手,这南方三部为求自保亦是纷纷求告于唐成门下,大势至此我等已做不了什么了,若是因此招了他的忌反倒不值,唐成此人行事知进退,守规矩,却也最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一旦把他得罪得很了实是遗患无穷”,幽幽一笑之间图也卓伸手过来轻轻的拍了拍图也嗣的肩膀,“我真的是老了,竟生出这般多愁的心绪来。其实眼前饶乐大势的发展对我龙门奚亦有好处,仅是凭着这点,咱们也断没有坏唐成之事的道理”。
“是”,不知怎的,听到不用和唐成站在对立面后,图也嗣竟觉得全身猛然一阵轻松。
“好生想想我刚才跟你说的那番话,龙门奚人少地狭,用好每一份力量的同时益发要善于借力成势,只要能真正学会这一点,也不枉我谴你来此一遭”,再次伸手拍了拍图也嗣的肩膀后,图也卓站起身来,“我去见他了,你的事情多就忙着吧,唐人有言:‘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你而今所做的事情虽然琐碎却正应了这句话。”
说完,图也卓也不等图也嗣再说什么,转身出帐而去。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后,站起身来的图也卓开始精神抖擞地忙碌起唐成交办之事来。
第二百八十二章 意外之喜!
俙索部与沙利部分作东西两路饿狼般南下攻掠,一东南一西南较着劲儿的兵锋如火,正当其冲的图多部及措平部虽然已动员整个部落奋力抵抗,但一则南方三部的战力本就不敌北方两部——按北方两部的说法就是这三族早被南边儿来的唐风吹软了骨头;加之战意气势上又输了不止一筹,更要命的是军器上也不凑手,这三造里加一起就使得战场形势成了典型的一边倒。
发生在饶乐草原东西两个方向的这两场战事一股脑搅进去了四个部落,唯一暂时避过战火的多莫部也因前些日子大都督府外的战事实力大损,此时非但无力参与其中,甚至上上下下满心里都是忐忑,现如今的情势就算是傻子都看得出来,一等周边的战事结束之后,下一个挨刀的就该轮到多莫部了,这个结局似乎已经注定,唯一的区别就在于最先拎刀冲过来的究竟是俙索还是沙利部罢了。
自太宗朝上表称臣以来平安了几十年的饶乐此时已是战火满天,血流遍地,喊杀声,嘶嚎声夜以继日,草原上伴随着浓浓血腥气搅荡起赤裸裸杀戮的欲望与绝望的哀鸣,除此之外还有忐忑不安的惶恐。
总而言之,古老的饶乐草原再也没有了往日天高气爽,绿草茵茵,白羊如云的平静,浮动起的全都是血腥与杀戮。
尽管所处的这片草原已经是杀人盈野,但在这场杀戮中起着极重要推手作用的唐成此时却是一脸欢喜的看着前方走来的四人。
天成军都尉贾子兴的来访还算不得什么,毕竟他就领着四千把快刀守在唐成身后,说起来两人之间不过就是一道浮桥之隔。真正让唐成高兴地是走在贾子兴身后半步的张相文及七织两人,至于跟在七织身后的小安禄山,实在是阿猫阿狗之类可有可无的。
自打他交卸了龙门县令的职司进入草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着张相文及七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