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张张备弓分发下来,摸着箭壶里冰凉的箭羽时,众公差们的笑声才停止,心里随即就有了忐忑的紧张,朝廷虽不禁民间佩戴刀剑,但对弓弩这等重器的看管却非常严,一旦用上这玩意儿,那可真就意味着事情大发了。
手执弓,腰挎箭,众公差无声的跟在贾旭身后到了衙门口,一身严整官衣的唐成比他们先到,此时正向城门处探望着什么,说来也怪,一看到唐成挺得笔直的背影后,众公差们虽然还免不得紧张,但心中的忐忑却就此消失了。
虽然唐成手指的方向是在自己身后,但贾旭还是带着公差们排站在了他前面,钱三疤站好后偷偷的向后瞅了瞅,随即又动了动步子,等他彻底站定时,身量颀长的唐成已被他那宽大的身板子挡了个严严实实。
唐成见状没说什么,冷峻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微微的笑容。
正在这时,身后一阵儿脚步响动传来,唐成回头看去时,竟是换了一身窄袖收腰紧身裙的郑凌意在郑五等人的护卫下到了,一边儿跟着的还有满脸无奈的来福。
“你怎么来了?”。
“来福小七他们没领差事不能参与其中,但妾身可是随着官人受了朝廷七品封赏的”,仰头看着唐成,这一刻展眉而笑的郑凌意实有说不出的飒爽英姿。
唐成看了郑凌意一会儿后默然一笑,这既不是说话的时候,而两人之间也无需再多说什么,他只是往旁边让了让,“你就站在我身边”。
外面正自围着兀都指指点点的人群乍一见县衙摆出这阵势,先是唬了一跳,继而反应过来后就如同炸了的马蜂窝四下里分散开去,见到这一幕,脸上神色丝毫未动的唐成忍不住有些失望。
时间太短,民气依然难用啊,其实细想想这么多年来龙门县中的奚人之所以能压着唐人一头,除了官府的原因之外,以血缘为纽带的奚人那种团结也是重要原因。毕竟团结是力量最好的增幅器。
公差们站了出来,县令,甚至就连素未谋面的县令夫人都站了出来,那些个文吏们难免会有反应,虽然有很多吓的全身发抖的,却也少不得有一些乍着胆子的文吏们走了出来,虽然他们拎着胡凳的手哆哆嗦嗦颤的厉害,但毕竟还是跟唐成站到了一起。
奚人来了!来得很快也很猛,在当头一个身量如熊般的壮汉带领下,一群为数近百的棒壮奚人由西街方向直奔县衙而来,很快就已冲到了西街与县衙前正街的交汇口,且没有半点减速停步的意思,直奔锁着长枷站在县衙门口一侧的兀都而来。
真来了!唐成的眼神缩了缩,待那群奚人又往前冲了一截儿后平稳声道:“喊话吧”。
贾旭闻言,扬声高喝,“大唐律令,劫掠刑犯份属重罪,围攻县衙以谋逆论处,尔等速速退去,违者格杀勿论”。
贾旭话刚说完,众公差已随他一起扬起了手中的角弓。
奚人对他这番喊话只做未闻,在那熊汉的带领下反倒是以更快的速度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