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页

唐成顺着郑凌意的眼神儿也将目光着落在了西沉的落日上,嘴里却没了说话的兴致。

等了片刻不见回答,郑凌意回过头来看了看,继而伸手握住了唐成的手,“阿成,再给我吟首诗,要说明我现在心情的”。

郑凌意话音刚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唐成口中已轻吟着流出一首诗来:

向晚意不适,

驱车登古原。

夕阳无限好,

只是近黄昏!

静静听着唐成的吟诵,郑凌意一句评论的话也没说,只是身子却慢慢的倒在了唐成怀里,“今晚就住在府里吧,等月亮起来咱们还去二十四桥”。

这句话说完,郑凌意跟着又补充了一句道:“明天一早有些事情要好生说说”。

郑凌意给出了留下的理由,唐成压根儿也没提走字儿,欢娱时短,尽管已知其必然要过去,但能多偷得一刻也是好的。

及至两人吃完饭之后,正值天色黑定,十月正中,圆亮如银盘般的明月皎皎而起。

乘车出发,旧地重游,这一晚的唐成浑似又回到了后世大学里与室友出游的情景,心里什么都不想,将心怀尽数放开的耍玩笑闹。而郑凌意也份外的古灵精怪,一个个匪夷所思的主意连绵而出。

这一晚,很多路过二十四桥的扬州人看到了令人错愕的一幕,两个衣衫华贵的少年男女毫无顾忌在大街上牵手狂奔,肆意的唱,肆意的笑,肆意的爬上大道边的杨柳树,肆意的蹲在树上用石块砸向水中,使明月的倒影碎成晕晕涟漪……

有路过的士子看到树上的唐成身上所穿的团衫儒服后,瞠目结舌叹道:“世风日下,人心不苦,辱没先圣,斯文丧尽哪!”。

大多数的行人都不是上面这般的儒生,他们对这对少年男女的行为就只有两个字的评价——疯子,或者也有人还会再加上两个字——丢人。

眼瞅着快要到城门关闭,坊门落锁的丑正时分时,唐成两人方才兴尽登车而返。当此之时,唐成身上那袭团领儒服早已皱皱巴巴,上面沾满了树汁、水渍,就是洗也洗不出来了。

相比较下来,郑凌意更是不堪,不仅华贵的衣衫不成个样子,就连脸上都是绿一块白一块儿的,倒跟她白日里说起的十二岁前的形象很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