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个儿就要走了,真还有些舍不得,英纨,给严老夫子和阎先生准备的马车可安排好了?”。
“阿成你都问过三遍了,早准备好了,如今那马车就在严老夫子家门口等着,明个儿等它进城接上阎先生之后会过来会合的”。
“唔,严老夫子这么大年纪了,可一定要照顾好了才行”。
……
这是一个深秋的早晨,唐成一行四辆马车在四个挎刀公差的护卫下赶到了金州。
进城之后,首先就去看了房子,好住四合舍,殷勤堂上妇。这是唐人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张相文幺叔帮忙选中的这院房子就是唐人最喜欢的四合舍,三进两厢,马厩和后花园什么的辅助设施一样不少,宅子虽然从整体上来说有些显小,但却胜在雅致,这要得益于前任房主本就是读书人。
毕竟是自己花钱买的第一处房产,唐成看得很仔细,一百五十六贯钱能买下这么个宅子,他还是很满意的。
刚刚安顿下来,不等唐成有多少喘息的时间,严老夫子便将他叫了过去。
也不知是被唐成的真挚给打动了,还是因为实在舍不得这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学生,严老夫子在唐成两番真挚的请求之后终于答应再继师徒传授,这次更不顾老迈之躯跟着一起到了金州。
此番将唐成叫来也无别话,全身上下收拾的整整齐齐的严老夫子一则是告知他尽快准备书房,趁着这几天假期的整日子,从明日开始正式接着郧溪县学讲授《五经》;另一个说的则是文会,金州毕竟不同于郧溪,这里聚集的文人更多,文会自然也就更多,唐代科举又跟后世不同,素来讲求行卷,干谒,总而言之就是得在科举之前先有了名气才有可能中进士,不仅是进士科如此,流风所及,那怕明经科也不例外。
严老夫子本就是州学的教谕,素来在金州士人中颇有声望,之所以特特的提出第二条,老夫子的意思分明就是想将唐成引入这个圈子并逐步打响名气,由州至道,再到长安,一夜暴得大名委实太难,这也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虽说上次已经授了唐成戒尺,但严老夫子明显是对这个晚年最看重的弟子不死心,此来金州,看他如今摆出的架势,分明是要督促“沉迷”于衙门文吏的唐成专心于科举之道,甚或不惜以老迈之身亲自操办此事。
对于一个官吏来说,官位的高低或许是衡量一生功业成败的标准,那么对于严老夫子这样的教谕来说,自我衡量一生功业成败的标准又该是什么呢?
一个高中科举,名满天下的弟子?
或许,这才是严老夫子肯来金州的最主要原因?
“这十多天的清闲日子算是过到头喽”,想到严老夫子那一脸严肃只争朝夕的表情,从房中出来的唐成连着做了几个展臂扩胸,想到从明天将要开始的紧张日子,他心里竟有几份隐隐的期待,该是到该紧张起来的时候了。
从郧溪到金州,从家里要为吃饭发愁到如今买回祖业,更在金州置办下房产,他前面的辛苦和汗水现在都有了收获和回报。如今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拥有了一个更高的起点,该是他再次低头流汗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