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今营中似乎都是雷火兵,无论穿什么服装,似乎腰上都别着短铳……
就这样一路嘀咕着,韩世忠终于寻找到这座水寨的指挥中心——就是司行方那座红锦缎围成的大帐。在这里,韩世忠也见到了海州团练主力:约千余人的队伍,每百人为一队,围拢着十具炊事车正在开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肉汤香味,以及微微的酒气。
野战部队,居然有酒有肉……啊,也对,刚打了胜仗,是要犒赏三军一下。理解!
这座大帐前方是一座宽大的校阅场,足够容纳一万人同时列阵。操场的尽头就是水寨码头,相比当初“方主任”就是在这里校阅三军,而后意气奋发的踏上战船,走向不归路的。如今这操场外围是集结的海州兵,场地上则坐满俘虏,他们全盘腿而坐,也在端着饭碗吃饭。与此同时,场中不断有叫喊声,例如“戊队吃完了没有,吃完赶紧登船”,或者“壬队,速度加快,快点吃。”
这些方腊水军俘虏以一百人为一个方队,两两队伍之间空出巨大的通道,无数背着雷火枪的士兵在通道中来回巡视着,时不时的,会有一队俘虏被叫走,他们匆忙放下饭碗,跟着雷火兵走向码头——开始登船。
码头上如今停泊着无数巨舟,有来自方腊水军的船只,也有形状怪异的海州快船,无数俘虏正像蚂蚁一样爬上爬下,往船上搬运着货物,一些人进船后在没有出现于甲板上,更多的人则忙碌着搬运。而甲板上,无数海州水兵手持明晃晃的刀剑,监督水手们升帆降帆,整理船索——瞧这情形,如今那些缴获船上,操船的已换成俘虏。
韩世忠不太懂水战海战,他只往船上扫了一眼,转回头望向那座锦绣帐篷。大帐的帐篷口,站着三名军官模样的人——韩世忠之所以认定他们是军官,是因为他们军装的肩章,以及左胸的胸章,都比普通士兵多了许多装饰。此外,他们腰间武装带上,更多了三个长长短短的物品,它们一个是三角状的皮盒(手枪套),一个是圆柱状的皮桶(单筒望远镜),以及一柄比匕首稍长的短剑。
这三名将领见到韩世忠带领人走近,一起停下手中的工作目视着韩世忠,韩世忠上前行了军礼,大声汇报:“河兰湟路、巩州、宁远寨准备将、韩世忠受命增援——那位是海州主簿。”
宋人军礼是右手握拳,置于左肩膀之上,身材十五度前倾,做鞠躬状——在日本国保留的“宋版”图书中,宋代将领在行军礼是时候,左手还可以按住腰中仪剑,成一个“叉腰、拳捶左肩”的军礼。而韩世忠行这个礼的时候,左手没有按剑,等他右手放下来,马上双手交叉相握,变成一个恭敬的叉手礼。
叉手礼是一个表示“行礼人等待您吩咐”的礼节,时穿是文官,且品级比不起眼的“准备将”要高,他也就不客气了,伸手招呼韩世忠:“你来了就好,太好了,我的士兵一直不曾休息,已经疲惫不堪,来来来……”
时穿一指广场上盘腿吃饭的俘虏,说:“这是甄别出来的三千四百名方腊水军造船技师,这些人,连同他们的家眷我全要了,剩下的方腊军俘虏……嘿嘿,我也不是圣人,管他是死是活。所以你的任务就是看管好这三千四百人,剩下的俘虏嘛,只要他们不闹事,就随他们去吧。闹事就杀!”
紧接着,时穿一转身,给韩世忠引见说:“这位是海州团练统制林冲以及教头凌飞,今晚我的另一位统制官徐宁,将率领后勤组抵达,韩兄,方腊军的库房里还有我给你留的东西,只要你将这些俘虏看管到傍晚,库房里的东西随你拿。”
这又是个棒槌,居然不曾查看我的印信与关防,直接就吩咐开了,万一我要是偷袭的……嘿嘿,能把你们海州团练连锅端了。
韩世忠心中腹诽,脸上不显,恭敬地抱拳拱了一下手,说:“主簿大人,使相与太尉已决定:尽发三军渡江,增援海州团练,此刻,运送我们的船已经返回北岸,再过一个时辰,会再有千余人过江……”
时穿愣了一下,苦笑说:“看来,咱们还不能睡,还要坚持到大军渡江。”
凌飞与林冲也跟着苦笑了一下,时穿继续说:“韩兄弟……咦,什么?你叫韩世忠?我刚才睡意朦胧的,这才想起,你居然叫韩世忠?啊……叫韩世忠好,很好,这先交给你了,我的士兵撤下来睡两个时辰,只要他们休息两个时辰,马上就能协助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