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虽然不太了解雷火兵的战斗方式,但刘镇没来那会儿,大家已经商议好了,也都猜出时穿已控制住水寨局势,即便现在双方还有战斗,战斗规模已被时穿限制住了——没错,现在正是抢功劳的时候。
朝廷十五万大军,坐在江北岸日日发愁方腊水军来攻击,而远道来援的海州兵,席不暇暖就用千余人发动反击。人家还没到江宁府报到呢,已经占据了对面方腊水军的营寨。这消息传出去,不仅在场的将领脸上都不好看,督战的童贯与谭稹也逃不了一个避战畏战的罪名。
当然,这个罪名刘镇也要分担一些。
不过,童贯当然不能把话说得明晃晃,只见童贯递过去一个眼色,太尉谭稹立刻用关切的口气,带着浓厚的惋惜说:“海州兵昨日正午遇袭,打到现在已经打了一天一夜了吧?打了这么久,就是铁人也撑不住了,也难怪他们现在打的有气无力。
咳咳,这时候,咱们无须等到海州兵的回报,或许他们正被十万大军拖住手,抽不出人手来我们这儿求援……本太尉决定:尽发三军过江,增援海州兵。”
刘镇犹豫了一下,软弱无力的找了个理由:“恐怕……目前搜集到的船只不够……”
童贯开口了:“据江宁府水军士卒说:今日黎明,从方腊军营寨内开出一艘小船,快速的向下游而去,大约是拔头水军,或者海州团练在召集人手增援——据军报:海州团练水陆齐进,陆路人马有一支骑队、一支辎重队,其中,辎重队有约七百乡兵护卫,是东海乡兵以及通州巡海水军士卒。他们走得慢,正沿着江北官道向江宁府开来,听说这支队伍都赶着大车,所以行动很快,大约再走两日,就能抵达江宁府。”
谭稹接着补充:“从陆路走,移动迟缓,但水上快舟的速度就不一样了,李太白有诗曰: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海州陆路人马若是能在附近找见船只,顺流而下,哪怕只带三五百人回来,预计今晚就能抵达,那时——全取江南大营的功劳,恐怕半分都落不到你我身上。”
刘镇立刻慌了,答:“我只搜集到五六十艘小船,一次大约能够渡过去五六百人。”
“够了!”童贯立刻下令:“方腊水军全灭,江面上已没有敌方势力,便是轻舟也能过江——我命令:以河兰湟路巩州宁远寨‘准备将’韩世忠为先锋,先期渡河,现在开始,命令三军发散士卒,去附近搜罗所有船只……没有船只,就制造竹筏,一定要在日落之前,渡过长江。”
这是抢功劳啊!
团练兵打仗没有薪水,靠的就是战后搜刮的战利品。所以童贯一声令下,团练们奋勇当先,各个忙碌着搜寻一切可以渡河的东西……
正午时分,韩世忠带领士兵乘坐第一批增援士兵抵达江南。当乘坐的小船靠近方腊营寨时,他发现夜里鏖战的那段寨墙豁口已经变得很整洁了,水中没有漂浮的尸体,没有血泊。残垣断壁已稍稍修正了一下,形成了一个类似大门一样的进出口,只是没有装上厚重的木门。
韩世忠稍稍想了想,哑声笑了:海州兵有必要装上门吗?方腊水军的水寨都被占领了,最近的方腊军队在秀州,而水面上,现在海州团练才是水上之霸,即使这座水寨大敞着门户,谁敢撩拨海州兵。
这段寨墙豁口还有人站岗,可惜,守卫这么重要的出入口,人数显得太少,左右各有一个什,二十人左右,这些人也不上墙守卫,只是扎堆围拢着两门黑魆魆的,短粗的铁管状武器。
也许看到了船上的宋军旗号,站岗的海州团练没有拦阻船只靠近,等韩世忠的战船靠到豁口边上,一位头戴红色皮质范阳帽的士兵才懒洋洋的上前问话——这位士兵绝对是农夫,丝毫不通军旅之事,连朝廷军队正常识别的暗号都不知,直着嗓子询问:“来者何人?官阶、职衔、姓名?通报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