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文官就已经够烦人的了,再来一个文官,而且是个小心眼、睚眦必报的文官,天呐,这还让不让武将活了……干脆,你们两个文官凑一块,主管一路兵马。除了你们自己的军队外,再给你们一路蕃兵,加上自己的亲信,婺州观察使、步军统制王禀……这,总算送瘟神了吧?
蕃兵语言不通,自然不怕你俩文官合在一起唠叨;王禀是自己亲信,插在两文官之间,平常挑拨离间,必要时出面抢攻劳,也算对文官的一种挟制。
童贯这话一说,刘镇望向江面的目光就截然不同了——立场变了,那个亲切,真是不一般。
这个时候,只见海州拔头水军已在两艘最庞大的快帆船指挥下,排列出叠浪阵型,每一横排为十艘战船,以一艘大艨艟居中,小型海鳅船居于两侧。而船只之间,两两间隔拉得很大……
这种阵型排列好之后,夜空里响起一片军号声,星星点点的各艨艟用号角彼此沟通……稍后,只见两艘巨舟一马当先,凶猛的冲向方腊军水寨。
刘镇点着头,赞赏说:“每战必奋勇当先,果然是悍将也。”
他夸得是时穿,不是张横。
方腊水军的反击寥寥无几,唯有寥寥无几的几具投石炮,扔出几枚毫无头绪的炮石,炮石一点没准头的坠落江心,而海州军冲过去的巨舟一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继续大模大样航行,等战船到了某一位置,快帆船上的一位水手从船中扔下几个灯火球。
奇怪的是,那灯火球坠落江水后,依旧在水面上燃烧不停……刘镇急忙叫过水军将领,询问:“这是做什么的?咱们的船冲过去,怎么不打敌人,反而先往江中抛洒火球?”
水军将领沉吟着还没有回答,这时候,海州兵当先冲击的战船已经开始转舵,快速将船身横了过来……
刘镇急着催问,河兰湟路第三将、权知巩州宁远寨(知寨)王渊部下准备将(偏将)韩世忠,上前叉手解释:“大约,拔头水军在设立射击线。”
话音刚落,只听海州兵的战船喷出一股股火焰。即使在夜空底下,也可以看到火焰过后夹杂的巨大白色硝烟,这一声轰响过后,地狱之门打开,寂静的夜晚里,巨大的轰鸣响彻不断……
果然,那两艘巨船完成转舵之后,就在灯火浮标前方,一左一右向两侧行驶,同时开始了持续不断的炮击。
火光不光从海州兵的战船上冒出来,方腊军水寨内也不时冒出一团团火光。稍后,江面上除了隆隆的炮响,又传来方腊水军的哭喊惨叫声,以及大火舔噬木材的放出的劈啪声——古代最有效的防御手段,无非是纵火焚烧进攻者的攻城器械,水上交战尤其如此,所以水寨内的墙头上,布置了很多引火物,灼热的炮弹落到寨墙上,碎末横飞;落到引火物上,则火光一片。
稍倾,海州兵两艘快帆船炮击已经结束,炮声稍停,紧接着,拔头水军第一攻击波正在驶过灯火浮标。少了火炮的轰鸣声,虽然其他的喧嚣依旧震耳欲聋,但大家顿时觉得耳朵一清,只听那位江宁水军将领连声附和韩世忠:“对对对,是射击线,江面上一片昏乱,不好辨别位置,投下这个灯火浮标,是告诉后面的船:过了这个浮标就可以射击。”
仿佛是为了验证那位水军将领的话,只见海州战船的第一叠浪冲过灯火浮标后,立刻开始转舵,随后,大多数船只会顺着惯性向前冲一段距离,等船身横过来后,炮船是从船头到船尾依次喷火,小型船只则是船头、船尾,各喷火一次。炮击一旦结束,船只便片刻不停地向两侧横向行驶,等驶出一段距离后,才重新掉头,向船阵后方移动。
大家都是武将,排兵布阵都内行,海州兵距离水寨横向移动的目的众人都清楚——是为了绕到阵后,从阵后归列,以免冲乱攻击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