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吸了几口气……好吧,在正牌指挥官不在场的情况下,一群没上过战场的庄丁菜鸟,能守住自己的家门没让强盗进来,确实是件不容易的事。
“春耕已经开始了,咱们的佃户下地了吗?”时穿深吸一口气,问。
“不知道——前几日刘太公催促大家下地,可我担心梁山贼就躲在附近,等我打开堡门然后突击,所以我没让大伙儿出去……大郎,这个时候,谨慎为上,不是吗?好在大郎终于来了,我算是可以交托重担了——大郎,茴香堡完整在此。”
“唉——”时穿长长一声叹息:“罢了,你以十人为一队,派出二十支小队出去,通知大家可以下地耕作了。剩下的事,交给我来。”
三十六郎一副卸下重担的快乐模样,欢欢喜喜的跑出去。不一会儿,堡内响起断断续续的嘈杂声,一支支小队从开了一条缝的堡门钻出去,去通知附近佃户下地耕作——按规定,他们不能携带火枪出去,只能携带随身佩剑以及两颗手雷。
等堡内安静下来,几位相熟的大将过来找时穿汇报:“承信郎,我们询问了堡丁,看架势梁山贼似乎并没有夺城的意思,他们甚至不知道茴香堡的存在,见到这座坞堡竖在路口,也被吓了一跳。而后在堡门前盘旋许久,才分批渡过堡前空地——你家三十六郎为怕激怒梁山贼,在此期间反复要求墙上堡丁:一箭不发。”
时穿撇了撇嘴,叹息一声,反问:“你觉得这座坞堡如何?”
几位大将相互递了个眼色,回答:“甚是凶险——我们反复测量了,自堡前穿过的大路,虽然在弓箭射程之外,但绝对在床弩、投石机射程之中,若是堡内装备上这些东西,梁山贼想通过这条大路,那得用尸体铺成一条路才成。”
时穿轻笑一声,说:“所以我才不肯把我家的武器扩散——没有坚定的守卫者,再好的武器都是送给敌人的。”
崔庄雷火兵的存在,也就是“瞒上不瞒下”。江湖混的大将都知道,密州凌氏兄弟投了时穿,图的就是时穿改良的火药配方。他们也知道时穿改良火药配方后,顺便改造了突火枪以及梨花枪,使之更有威力。而这一切其实不是秘密,至少张叔夜也知道。
可是官府做事,讲究“无例不兴,有例不废”——朝廷采用《武经总要》的火药配方,那是有例子在前,这种火器已经成了官府体制,不能轻易废除;而时穿的火器虽然威力巨大,但进入军中没有先例,况且时穿的火药配方,最终的燃烧残余物都是各种酸——硫酸、硝酸。所以枪管制作麻烦,机件复杂且不说,事后的保养任务也很重。所以,即便是张叔夜,在询问凌鹏之后,也放弃向朝廷推荐“凌氏火枪”的意图。
真实的历史上,从现代墓葬挖掘可以看出,两宋墓葬中陪葬的身管武器中,有不少人已发展了铁制、铜制身管武器——这种形状已经很接近火枪了,但直到南宋灭亡,大宋官军并没有在突火枪的形式上再前进一步。就是因为“无例不兴,有例不废”这一传统。
这个时候,时穿不说堡内守卫者使用的什么武器,但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一位大将吃了一惊,问:“全是?……堡里这四百号人全是雷火兵?……奶奶的,什么时候雷火兵像弓箭兵一样普通了,那咱今后还怎么混啊?”
人人都知道雷火兵装备昂贵,即使以崔庄的富饶,明面上崔庄只有六十名雷火兵。而且据传闻,一名雷火兵的训练费用,足够养活一个百人步队。难怪大将们知道堡内的事情,惊愕的下巴都快掉了。
“恐怕以后,雷火兵会变得比弓箭兵还要普通”,时穿冷峻的回答:“训练一个弓箭兵,至少需要一年他才能摸着门路,可训练一个雷火兵,三个月他就能打得很准——可这些都没有,一个没有战斗欲望的雷火兵,也就是拿火枪当锄头的农夫而已……”
大将们沉默片刻,一位大将却说:“这已经不错了,我刚上战场时,四肢僵硬,腿脚压根不听使唤,心中竭力想挥刀,可就是指挥不动手脚。这座小坞堡中只有四百人,从无杀人经验,却在凶名卓著的梁山贼寇面前,能守住不失,已经很不错了……什么,刚才承信郎说雷火兵会变得比弓箭手还普通?!嘻嘻,大郎,我拜你为师如何?俺也不要别的,只要师傅赠我一杆火枪,教授我使用就成?”